“陛下,臣愿意領兵前往!”
在眾多議論聲中,楊復光上前一步,恭敬作揖道:
“如今忠武、宣武等鎮兵馬集結于伊闕縣,尚有一萬二千余精銳。”
“只要陛下準許臣便宜行事,臣即便無法擋住黃賊,也能為陛下東狩、北巡爭取時間!”
楊復光的話說罷,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啟用張議潮的李漼,此刻立馬堅定了起來。
他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口鼻,輕咳幾聲:“如此,那便以楊復光為天下兵馬都監,監督諸道大軍,鎮壓黃賊兵馬。”
“臣定不負圣恩!”
楊復光恭敬作揖,接著便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沒有索要軍餉,這讓李漼有些不安,臉色也不太好看。
故此李漼特意看向于琮,詢問道:“于相,眼下國庫之中還有多少錢糧可供調用。”
“回陛下……”于琮走出,臉色難看道:“今歲諸鎮起運甚少,加之天平軍亂,石鏡鎮將董昌作亂并占據杭州,諸道運抵錢糧甚少。”
“眼下國庫之中尚能調撥錢帛糧秣,均不足二百萬……”
“混賬!咳咳……”聽到天平軍和杭州出現亂兵,李漼氣得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瞧著他那副咳嗽且虛弱的模樣,殿上群臣都不免憂心忡忡。
盡管大唐還占據大半天下,可這大半天下似乎盡是麻煩,四分五裂。
“陛下,臣建議陛下趁賊兵尚未包圍武牢關,走武牢關東巡揚州而去。”
殿內,勸諫遷都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聲看去,卻見是諫議大夫盧攜在諫言。
“糊涂,眼下三關盡在朝廷之手,河東又有數萬大軍,河北也有十余萬大軍可供朝廷調遣,何來遷都之說?”
“陛下,臣建議調河東王鐸、崔鉉率軍入朝,定能擊退黃賊!”
“陛下……”
原本還沉默寡言的群臣,此刻聽到盧攜的遷都言論后,紛紛運轉起了自己的腦子,向坐在金臺上的李漼提出了各類建議。
顯然,他們都不愿意遷都,畢竟他們才經歷過一場遷都,折損的財富至今還未回到手中。
如今再度遷都,那便代表他們這一年多來的謀劃,盡皆作廢。
事實上,這些世家官員也確實不如先祖聰慧,大部分都是因為門第才得以在科舉中脫穎而出。
他們并沒有什么才學,甚至許多人都目光短淺,不然也不會在洛陽購置那么多田宅。
真正的聰明人,如北司的四貴及南衙的許多重臣,他們早就猜到還會有下一次遷都,只是沒想到這次遷都,竟然是被一群泥腿子逼迫的。
劉繼隆雖然出身低微,但起碼是朝廷正統的軍將出身,也是朝廷任命過的隴右道節度使。
被節度使打入都城雖然丟臉,但大唐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若是被一群泥腿子打入都城,那還真是自西漢末年,綠林軍攻破長安以來的第一次了。
正因為覺得不可能,所以他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繼而在南方的布置上,主要以東西夾擊為主。
不曾想黃巢丟下湖南,直奔洛陽而來,而信誓旦旦能擋住劉繼隆的劉瞻,竟然落得被黃巢包圍南陽的結局。
想到這里,群臣臉色盡皆難看,而路巖雖然沒有置辦太多田宅,但也不想輕易拋棄洛陽。
因為他覺得高駢與康承訓還未成氣勢,若是現在就遷都南下,他并不好押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