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才是你我根本,若是朝廷有事,你我皆難以保全。”
俞公楚聞言也不解釋,只是輕笑躬身,表示知曉。
路巖見他如此,便知道他心里不高興,頷首道:“既然無事,便退下吧。”
“下官告退。”俞公楚躬身離去,自始至終都未曾與路巖爭辯。
待到他離開路巖宅邸,走到坊外時,他才回頭看了一眼坊門,又打量了左右街道。
幾日前,李漼覺得流民太多,容易滋生瘟疫,派人將所有流民驅趕出了城內。
如此一來,城內倒是干凈不少,但城外可就成了弱肉強食的天地。
“如此朝廷,也配某依靠?”
俞公楚漸漸收起笑臉,轉身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在他離開后半個時辰,一隊快馬疾馳出城,向東南而去。
幾日后,隨著路巖發起的捐獻開始,跟隨李漼逃亡的數百官員紛紛捐獻,最后得錢帛四萬余。
李漼派人將四萬錢帛北運買糧,然而這點錢糧,仍舊不足以驅使大軍西進。
一時間,河淮的局勢就這樣僵持了下來,黃巢的兵馬不斷東進,唐軍則是依托潁水防守。
戰事僵持半月,遠在太原的王鐸也接到了朝廷的調令。
李漼不僅要求王鐸率軍南下,就連張淮鼎率領的左右神武軍也得隨軍南下。
不過李漼雖然要求他們南下,但卻讓他們自籌錢糧,這可難倒了二人。
張淮鼎不管事,只曉得索要錢糧,故此錢糧重擔便都壓在了王鐸肩頭。
為了籌措錢糧,王鐸只能東奔西走,但遲遲湊不齊錢糧。
錢糧籌措不齊,以河東諸鎮驕兵悍將的性格,自然不可能開拔南下,故此李漼試圖三面夾擊黃巢的計劃遲遲無法推進。
相比較他,反倒是占據洛陽足有三個月的黃巢開始了反攻。
四月初二,黃揆率軍五萬,以朱溫、朱存為先鋒,先后攻破和、滁二州,駐守淮南道的宋威只能退守揚州。
消息傳至河陰,李漼不斷催促王鐸率軍南下,王鐸也只能繼續想辦法籌措錢糧。
朝廷失地的后果,便是原本還在因為劉繼隆與朝廷和解而觀望的許多藩鎮開始坐大。
初七日,原王仙芝降將,亳州牙將畢師鐸驅逐陳州刺史,自稱亳州防御使,投靠黃巢。
黃巢遣李罕之率軍迎畢師鐸,授予其陳州刺史、防御使官職。
畢師鐸降而復叛的舉動,使得李漼震怒,但眼下比起此事,更值得他震怒的事情在鄧州發生了起來。
“窸窸窣窣……”
鄧州南陽縣,當甲片聲在街道上作響,手持忠武軍令旗的兵卒正在破門搜查,縣內百姓哀嚎不斷。
與此同時,南陽縣衙內的氣氛也十分嚴峻。
“秦都將,莫要自誤!”
衙門正堂內,被繩子束縛的劉瞻正在勸解眼前之人。
但見縣衙主位坐著一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都將,而他身旁的案幾上則是擺著幾顆血淋淋的腦袋。
“自誤?”
年輕都將起身,走近劉瞻后跋扈道:“某秦宗權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自誤,眼下朝廷連錢糧都調撥不得,黃巢此等賊寇都能攻陷都城,繼續執迷不悟才是自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