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牽連之人可降至五萬余人,足夠充實西域了。”
“反倒是發配太多,恐怕以如今河西、西域情況,難以補給太多糧草……”
羅隱看向張延暉,張延暉經過半年多的學習,自然也清楚羅隱是讓他幫忙說話。
若是平常,張延暉肯定不會理會,但今日的話題不同,所以他在羅隱話音落下后,對劉繼隆作揖道:
“殿下,羅給事中所言甚至,河西與安西、北庭雖因殿下助力而得以繁茂,但始終無法一次接受十萬人戍邊。”
“臣以為,發配三萬左右,便已經是安西能照顧的極限了。”
張延暉所建議的發配人數,比羅隱建議的還要更少,這也說明了現在的安西農業還沒有那么強大。
畢竟發配三萬人前往龜茲,最少需要半年才能抵達,而三萬人沿途人吃馬嚼,最少要吃去十萬石糧食。
抵達龜茲后,如果龜茲屯田不行,養不活這三萬人,那還得從西州轉運糧食,亦或者從于闐采買。
但不管是轉運還是采買,以西域廣袤的地形,沿途消耗大半都是有可能的。
三萬人,每年起碼要吃十六七萬石,算上路上損耗,那就是三四十萬石。
對于安西和西域各國來說,三四十萬石的糧食可不好拿。
三萬人,已經是張延暉預估的極限了,五萬和十萬人就更不用說了。
對此,劉繼隆也在心里算了一遍,隨后才頷首道:“叛軍者,論罪二等,下等發配三萬人往龜茲戍邊,敢有逃者斬!”
“上等七萬人,盡數遷徙忠武三州,服徭役三年,所耕種土地收成盡數交歸衙門,每口每月發糧五斗。”
“三年后,所耕種土地盡數歸其所有。”
“未叛亂者,每人發錢二十貫遣退,后續均田,一并發放田畝,敢有鬧事者發配西域!”
劉繼隆深吸口氣,將自己安排說了出來。
忠武鎮的三個州,已經被斛斯光領兵收復,但三個州的情況,說是千里無雞鳴、萬徑人蹤滅也不為過。
數十萬口百姓,在黃巢、王仙芝、秦宗權三人連續數年的禍害下,就這樣逃的逃,死的死。
如今遷徙七萬多人前往忠武三州,倒也能勉強恢復些生產了。
故此羅隱聽到劉繼隆安排后,忍不住松了口氣,而劉繼隆也在想著這大半個月的經過。
如今已經是臘月二十九日,明日便是除夕,而河中、陜虢的事情也耽擱了他大半個月。
這五萬兵馬,劉繼隆是不可能要的,不僅軍餉高,還喜歡鬧事,戰斗力低下,遠不如去招募河中、河陽地區的礦工來的實際。
想到這里,劉繼隆看向張瑛說道:“從河中、河陽等處招募礦工二萬,編練為軍,組織掃盲。”
“是!”張瑛不假思索應下,接著說道:“殿下,若是發二十貫退伍費,那差不多要調撥八十七八萬貫,朝廷……”
“朝廷眼下沒有錢糧。”羅隱見狀率先開口,接著解釋道:
“自朝廷動亂以來,江南及河淮諸鎮,盡皆沒有起運錢糧,而此前河東等處運抵的錢糧,基本都被三賊消耗一空。”
“如今長安府庫中,倒是還有八十余萬貫和二百余萬石糧食,但東運至洛陽后,糧食恐怕只能存下六成。”
長安、洛陽近七百余里路程,想要調運一石糧食東進,起碼需要挽馬車往返二十日。
路上人吃馬嚼,加上民夫工價,二百萬石糧食東運能運抵一百二十萬石都算十分不錯了。
劉繼隆聞言,當下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只能頷首道:“諸道轉搬糧食進入關中,再走關中轉搬進入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