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其覲見。”劉繼隆的話,讓被拒絕很多次的陸龜蒙都略微有些詫異。
反應過來后,他才不緊不慢的回應道:“遵令。”
“無事便退下吧,催促戶部和工部,早早對關東諸鎮的水利和人口、田地登籍造冊,夏收后必須開始均田。”
“是!”二人恭敬應下,接著便退出了中堂。
在他們退出后,張延暉則是對劉繼隆詢問起來:“殿下,為何突然同意接見黠戛斯與回鶻”
張延暉對回鶻印象不好,或者說只要是歸義軍出身的將領,都不會對回鶻印象很好。
歷史上歸義軍和回鶻關系不錯,主要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吐蕃。
當吐蕃被徹底趕出河西后,回鶻便與歸義軍翻臉了。
由于劉繼隆出現,這一進程在這個時代變得更快,經常跟著張淮深的張延暉,耳邊幾乎都是回鶻入寇的消息。
如果可以,他都恨不得提兵將回鶻滅族。
如今聽到劉繼隆要接見回鶻使者,他很擔心劉繼隆做出什么利于回鶻的事情,所以才緊張詢問。
對此,劉繼隆卻眼神示意他安心,同時開口道:“放心吧,吾對回鶻人只有厭惡。”
“之所以同意他們覲見,主要是需要他們幫我們對付西邊的葛邏祿人,同時為安西、北庭發展爭取時間。”
“如今限制你阿耶光復安西、北庭疆域的,只有人口和糧食這兩個問題。”
“以你阿耶麾下的軍力,實際上是能覆滅回鶻的,但架不住回鶻跑得太遠。”
“如今你阿耶雖然有了吾送過去的人口,但光有人口還不夠,還得復墾昔年因為吐蕃屠城行為而拋荒的耕地。”
“這一過程,不亞于重新開荒,所需時間也是以年計數的。”
“想要得到發展的時間,就得防備南疆和北疆的回鶻殘部,但二者每次入寇的時間相近,你阿耶分身乏術,想來你也清楚。”
劉繼隆的話,讓張延暉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自收復龜茲、焉耆二鎮后,張淮深常年駐兵焉耆,而龜茲和庭州都有被回鶻人入寇的風險。
張淮深位于焉耆,看似在兩者中間,但由于西域太過廣袤,所以他距離兩地的距離動輒七八百里。
因此很多時候,歸義軍都只能在城內防守,只有張淮深率騎兵深入西境時,庭州和龜茲才能很好的生產。
畢竟回鶻人也不傻,只要張淮深復耕耕地,耕地產出糧食多了,那張淮深必然會對龜茲和庭州增兵。
隨著張淮深增兵越來越多,張淮深自然也會謀求西進,所以回鶻人才會選擇不斷入寇。
“回鶻人幾次求見吾,全因他們的處境不容客觀。”
劉繼隆眼見張延暉認可,便繼續與他說道:
“如今的回鶻人被你阿耶和西邊的葛邏祿人夾擊,所以他們想做的就是穩住你阿耶,讓你阿耶不再深入黃草泊,然后集中精力擊敗葛邏祿,繼而再調轉兵鋒,對付阿耶。”
“他們面見吾后,定然會挑撥吾與你阿耶關系,利用吾來牽制你阿耶。”
“既然如此,我們將計就計,明面上假裝不喜,但私下可以繼續維持眼下局面,不斷發配人口,轉運糧食給你阿耶。”
“等到這群回鶻人反應過來,我軍便可趁勢西進,收復疏勒和碎葉,光復安西四鎮了。”
“殿下妙計!”聽到劉繼隆這么說,張延暉立馬就笑了出來。
見他如此,劉繼隆便笑道:“此事還需你阿耶配合,所以需要你手書告訴他,讓他做足表面功夫。”
“此外,你現在將三司的文冊送入宮中,再告訴至尊,拔擢高進達為同平章事,留守長安。”
“是!”眼見劉繼隆沒有新的吩咐,張延暉當即退下,不多時便讓南衙起草了旨意,并將旨意發往各軍,同時手書一封送往了安西。
做完一切后,張延暉將三司查出的這些文冊送往了宮城……
“別跑、別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