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陣!”
朱溫咬牙揮旗,六百中軍當即開始列陣。
只是他們腳步匆匆,神色慌張,顯然都能感受到敵我雙方差距。
“殺敵一人,賞錢十萬,凡陣歿者,賞田二頃!”
一頃即百畝,為了能擊敗漢軍,朱溫也是拿出了全部的手段。
他很清楚的知道,沒有什么比重賞更能激勵他麾下的將士。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也沒錯,因為當他的擢賞說出后,兗海軍的士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了起來。
左右兩翼,原本被漢軍鑿出的曲陣,竟然慢慢穩扎穩打的在恢復原本直陣的原貌。
“節帥!”
鄭衡東忍不住看向李陽春,卻見李陽春依舊氣定神閑。
“強弩之末,困獸猶斗罷了!”
李陽春目光看著己方正面直陣不斷向朱溫那區區六百中軍壓去,比起他的氣定神閑,直面兩千漢軍的六百兗海中軍將士則顯得壓力十足。
明明是寒冬臘月,明明還有兩日便是新春,可如今自己卻在這泗水河畔著甲廝殺。
兗海眾將士只覺得眼前的漢軍就像是一堵墻,一堵不斷推進的墻。
在他們的注視下,漢軍陣中箭矢齊發,反應過來的他們紛紛低下頭,將身子盡量縮起來。
箭矢噼啪落下,除了零星的倒霉鬼,其余人根本未受影響,他們準備抬頭對敵,但這時陣中卻開始有旗兵跑動,同時不斷傳遞軍令。
“節帥軍令,莫要抬頭,臨陣爭斗再抬頭,小心官軍強弓面射!!”
與漢軍交戰幾場,朱溫也漸漸摸清楚了漢軍的路數。
不管是騎兵還是步卒,但凡結陣進攻,漢軍必以強弓面射陣腳兵。
待陣腳兵被射潰,跳蕩兵尚未反應過來時,漢軍便以陣腳兵壓上,以此破陣。
手段并不精明,但卻十分實用。
其它軍隊若是想要效仿也不難,但首要就是培養一批能拉開強弓的神射手來抵近面突。
“嗶嗶——”
忽的,漢軍進入十步范圍,哨聲作響。
陣中百余名神射手執強弓準備故技重施,但見到兗海軍紛紛低著頭,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朝兗海軍射去。
好在朱溫沒有在甲胄上偷工減料,雖然兗海軍甲胄不及漢軍厚實,但卻也不是破甲箭能輕易射穿的。
陣腳兵胸前、頭頂中箭,箭矢不是被卡在甲片之間,便是劃過鐵胄飛走。
雖說大多都只受了些皮肉傷,可是心理壓力卻驟然增加。
“殺!!”
在這時,漢軍陣腳兵挺槍進攻,兗海軍中也響起了木哨聲:“御!!”
二百人的兗海陣腳兵開始抬頭挺槍,雙方長槍碰撞一處,哪怕沒有被漢軍面射影響,但這六百兗海軍還是被兩千漢軍給逼得不斷后撤。
朱溫領著謝瞳及十余騎在后方嚴陣以待,看著己方瞬間被壓制,所有人臉色都不好看。
漢軍兵卒的素質,就是要比兗海軍的素質要高,這是無可否認的。
正因如此,朱溫在鄆州攻城掠地時,哪怕鄆州都尉、別將的指揮能力不行,漢軍也很少在正面戰場上遭受太大傷亡,乃至發生潰敗。
這樣的素質,也決定了漢軍人數越少,越不容易出現太大的問題,通常都是因為將領指揮而出現問題。
只是如今朱溫面對的是兵力倍數于他的李陽春,而非寂寂無名的張溫。
“齊頭并進,馬步兵準備追殺潰兵,若能生擒朱全忠,擢升三級!”
李陽春沉著下令,此時正面戰場也陷入白熱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