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式看在眼底,自然知道他們在不服什么,故此詢問道:“圍城這一個月來,我軍死傷多少,還有多少弟兄能上陣”
“陣歿一千二百余,傷殘四百余,尚能調動八千三百余人。”
鹿晏弘作揖開口,王式聽后點頭:“我軍死傷都如此之多,城內葛從周所部必不好過。”
“諸位不必焦躁,等待我軍火藥抵達,便可破城。”
王式的話,總算將他們安撫了下來。
只是在他們抱怨的同時,淄川城內的情況也并不好。
“額啊……”
“殺了我吧!殺了我……”
漆黑的巷內,葛從周聽著耳邊傳來的凄厲哀嚎聲,心里止不住的抽搐。
漢軍的幾次進攻雖然都被擊退,可死傷的兗海軍將士卻不是個少數。
“節帥……”
兩名將領走到葛從周面前,葛從周抬頭,二十多歲的臉上卻充滿了滄桑。
“還能救嗎”
面對他的問題,兩名將領搖了搖頭:“大多都是血崩,還有傷口腐爛,救不了。”
葛從周聞言,低頭沉默片刻,末了才下定決心:“給個痛快吧!”
他心里在說出這話時十分難受,畢竟這些都是他錘煉了兩年多的老卒。
見他話音落下,兩名將領轉身前去下令,不多時巷內兩側屋舍中便傳來了剁骨肉的聲音,凄厲的哀嚎聲漸漸消失。
片刻后,兩名將領重新回到葛從周面前,葛從周開口道:“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可用之兵”
“不足七千……”
“弟兄們的士氣不佳,尤其是前幾日得知兗州被攻破后,不少人都覺得沒了希望,想要投降……”
兩人說這話時有些心虛,畢竟漢軍總共就發起了五次強攻,而他們依托地利,雖說五次都將漢軍擊退,每次卻死傷卻不少。
葛從周聞言深吸口氣,死傷那么多兄弟,他早有了這個準備,但他已經投降了朱溫,若是再投降劉繼隆,這讓他如何自處
更何況朱溫并未投降,自己投降豈不是背主之舉
“早知如此,不如當初在黃河與漢軍交戰,哪怕戰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葛從周不免有些后悔,這幾日他不是沒有率軍出城突襲過漢軍,奈何漢軍反應不慢,每次帶給漢軍的死傷都不算多。
他與王式,看似兵力相當,但漢軍素質遠勝兗海軍。
正面作戰,葛從周覺得自己討不得好,不如繼續堅守,以守待攻。
雖說不知道漢軍死傷多少,但這些日子單陣上所見就有不少五百具尸體。
漢軍素有搶奪陣歿將士尸體的習慣,能留下五百具尸體,恐怕漢軍死傷沒有兩千,也有千五了。
城外的漢軍,恐怕已經恨透了自己,自己即便投降,日后恐怕也會遭受排擠。
葛從周苦笑幾聲,他只能盡量堅守淄川,為朱溫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若是如此都依舊輸給了劉繼隆,那只能說他們輸的不冤。
思緒間,他往黑暗的巷中走去,直到身影沒入黑暗中。
齊魯的戰場就這樣僵持著,而當初叫囂搶掠中原的魏博牙兵,此刻卻連河南諸縣的城墻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