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兄弟,看似閑聊,但實際上也是在戰場上廝殺,不過這處戰場,只在兩人的言語里。
說過了不少話,兩人這才起身,一同返回京師。
三十里不遠,很快兩人便已經都到了城門口。
大霽王朝的京師,城池其實不算高大,城墻低矮,就算是違心開口,只怕都說不上此城是一座雄城。
其實當初霽月國在如今的大霽皇帝手上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域,要改國為朝之時,選定都城之時,禮部的建議是選在原本霽月國的都城所在,那邊是王朝發源之地,也經營多年,無非是把原本的都城擴建一番就好,但提議很快便遭到大霽皇帝的拒絕,這位大霽皇帝認為,許多新打出來的疆域,人心不穩,若是定都在舊都那邊,只怕會讓百姓們心中不定,而定于如今這地方,還有一個緣由,便是要盡可能的臨近大齊,讓一座大霽,時時保持著緊迫感。
至于之后興建都城,工部建議要修一座雄城,但依舊被大霽皇帝所阻。
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大霽皇帝認為,自己在城中,就勝過高大城墻。
第二個,即便某一天,大霽都城被人圍困,那就意味著對方已經打到了城下,既然到了城下,城墻高大與否,其實不重要。
說到底,大霽皇帝的用意,還是要讓上下朝臣都明白一個道理,就是如今永沒有達到天下太平的光景,朝臣們,不要那么心安理得,功臣們,也還沒到躺在功勞簿上養老的時候。
進入京師之后,劉符要進宮覲見,劉預便和自己這個弟弟就此分別,劉符看著自己這位皇兄遠去,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斂去。
之后他騎馬入宮門,期間并未下馬,這是大霽皇帝的癖好之一,這位皇帝陛下早年征伐四方,聽慣了馬蹄聲,打下這片江山之后,依舊聽不到馬蹄聲也睡不安穩,因此在宮里養了不少御馬,個個神駿,夜晚常有馬匹嘶鳴聲傳出。
現在劉符胯下這匹馬,名為連黃,其實也是大霽皇帝最喜歡的幾匹馬之一,不知道多少將軍向這位皇帝陛下討要過,最后都被大霽皇帝給懟了回去,說什么他看寶馬如美妻,諸公要奪朕之妻?
這話換做別的皇帝說出來,就是殺心四起了,但在這位大霽皇帝和這些一起經歷生死的武將心里,只覺得是個托詞,所以最后武將們也只說一句陛下好生小氣,就作罷了。
不過最后大霽皇帝還是將自己視作“美妻”的寶馬,賜給了最像自己的兒子。
此刻劉符騎馬入宮,雖說放緩馬蹄,御書房那邊,大霽皇帝還是早早聽到了熟悉的馬蹄聲,等父子相遇,還不等劉符說話,大霽皇帝就讓他趕緊下馬,然后大霽皇帝翻身上馬,在皇城里縱馬馳騁,半炷香之后,這才返回御書房,讓內侍將馬匹牽到御馬監那邊喂食草料。
之后父子二人,也沒有進御書房,而是去了御花園那邊,在涼亭下對坐。
大霽皇帝身形高大,世人常說七尺男兒,就已經很高了,但這位,近乎一丈,身形也極為健壯,一身帝袍在身,威勢十足。
除去這些之外,這位大霽皇帝,實打實的還是一位登天武夫。
赤洲這邊,只論武道修為,不算那些隱世不出,或是偶爾才出現在世間的大人物,能和這位一較高下的,只有那位大齊藩王。
可想而知,這樣一位皇帝陛下,當他出現在朝堂上的時候,多少朝臣,要心驚膽顫,害怕所謂的帝王威儀。
“回京之時,遭遇了一場刺殺?刺客是何方神圣?是不是那大齊賊子?”
大霽皇帝開門見山,沒有什么彎彎繞繞,之前他收到消息的時候,便已經震怒過一次,如今的刑部官員,早就已經遣人去探查此事了。
劉符點頭道:“應是大齊那邊的動作了,不過大概只是試探,亦或是……嫁禍。”
大霽皇帝看了一眼自己最喜歡的兒子,冷笑道:“大齊那幫軟蛋,就知道使些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了。要沒有那個家伙撐著,要不了多久,連人帶地,都得姓了劉。”
劉符自然知道自家父皇口中的那家伙,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武道修為上能和自家父皇并肩的大齊藩王。
聽自家父皇提起了那位大齊藩王,劉符忍不住問道:“父皇,兒臣一直聽說,您和那位有過好幾次廝殺,勝負到底如何?”
大霽皇帝看著眼前的劉符,翻了個白眼,“這問題有什么好問的,朕跟他的廝殺,從來都是想要把對方打死拉倒的,要是真能分出勝負,這會兒大霽和大齊,就只有一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