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中,周遲這位野狗幫幫主提著燈籠跟那個漢子走出小院,山柳在小船那邊等候兩人。
漢子的名字,周遲已經知曉,方洪,萬里境武夫。
兩人走出小院之后,方洪本來打算落后周遲半步的,但剛有這樣的打算,周遲就已經放緩腳步,讓兩人并肩而行。
方洪看著身側這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幫主,我聽聞數年前的東洲大比,你才剛剛天門境,如今這才多少時間,就已經到了歸真境嗎?”
周遲笑了笑,“僥幸而已。”
方洪聽著這話,搖了搖頭,“剛和幫主交手,我能感覺到,幫主的底子打得很好,劍修的道道我不知道,但光憑著幫主這副堅韌身軀,只怕一般的歸真境武夫,都及不上吧?”
周遲自然知道方洪的言下之意,思索片刻之后,周遲開口說道:“最開始我試著用劍氣淬體,有些作用,但要說能打造出一副如今這樣的身軀,還是不可能,這趟出門有些機緣,總之也是吃了些苦,才勉強有了這副身軀。”
防洪其實剛剛聽著周遲用劍氣淬體之后,臉色就已經不太自然了,東洲這邊的修士,其實都知道用氣機淬煉身軀都是有大用的,可為何這樣做的人不過寥寥?
很簡單。
其間痛苦太重,一般人難以承受。
眼前的周遲年紀輕輕,有這份毅力,就已經勝過太多人。
“屬下之前不愿意加入野狗幫,并非屬下不愿意報仇,實在是因為看不到希望,寶祠宗一座龐然大物,就憑著這幾個人,很顯然是沒有成功的機會的。”
方洪坦然道:“不知道幫主可有切實可行的一套法子?”
周遲看向方洪,先是說道:“如你所說,寶祠宗如此勢大,光靠我們,自然是沒什么可能將他們掀翻的,所以現在就是蟄伏而已,等待時機。”
方洪欲言又止。
周遲自然知道他要說什么,繼續笑道:“自然光憑著我們這些人,你會想說,再怎么等待時機,都是沒有用的,對不對?”
方洪點點頭。
周遲指了指自己鼻子,“如果說等我個十年八年,或許再久一些,我踏足登天境之后,這件事是不是會簡單一些?”
之前東洲大比的那座長更宗,為何就此覆滅,其實沒有那么多的陰謀詭計,也沒有長更宗自己的問題,那個時候的長更宗,甚至還在鼎盛時期。
之所以覆滅,只因為他們的仇人太過強大,一位圣人,這個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夠抵擋得住?
放在東洲這邊,周遲踏足登天,即便不能像是當初那位圣人一樣隨手便滅了長更宗,也可以說左右局勢吧?
方洪張了張口,“原來幫主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周遲卻搖了搖頭,“只是這么說而已,即便有這樣的心思,我們能等,寶祠宗也不見得會給我們這么多時間,只是說這件事如果像是我說的這樣做,是不是也有勝算?我大不了跟那位圣人一樣躲到東洲之外,等到境界足夠高了之后,再回來就是嘛。”
“我之所以這么說,是想要告訴你,要有信心。”
周遲說道:“如果一開始都不相信自己,那么這件事又怎么能做得成呢?”
方洪點點頭,有些羞愧,“屬下明白了。”
周遲不以為意,繼續說道:“寶祠宗這些年的擴張,北方有被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宗門我們可以爭取,南方有唇亡齒寒的修士可以聯合,事情大有可為,只是需要人去做而已。”
方洪沉默片刻,說道:“屬下還認識一些同樣遭遇的修士,可以去勸說加入我們野狗幫。”
再一次聽到野狗幫三個字,周遲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但他只是說道:“寶祠宗也沒有咱們看著的這么簡單,他們也有盟友,所以很多事情,要一點點小心地去做才是,但只要我們相信能夠做成,時間久一些,也沒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