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周遲轉過身來,看著有些局促的柳胤,笑著問道:“師姐,有什么事情?”
柳胤輕聲道:“有件事想問問師弟,沒有打擾到師弟修行吧?”
周遲搖搖頭,回山之后,肯定是先處理一大堆雜事,這種事情,回來之前就預料到的,不算意外。
修行的事情,要暫時緩緩。
“裴伯前些日子下山,現在都沒回山,山中修士都說沒有見過,我實在是有些擔憂他,我想問問師弟有沒有法子尋到裴伯,實在不行,我下山去找他也行。”
柳胤還是擔心裴伯,過去那些年,御雪一直閉關,裴伯跟她相處的時間最長,兩人的感情,說是父女也不過分。
當然了,這是柳胤的想法,不見得裴伯也會這么想,這么個大劍仙,看了不知道多少人,想法不可隨便琢磨的。
周遲搖搖頭,“我在山下見過裴伯一次,老人家在一個地方待煩了,到處云游走走停停,不好找的,不過師姐可以放心,裴伯在山下,不會受人欺負的。”
說到這里周遲都想笑,依著裴伯的境界,恐怕能欺負他的,就是那九個人了吧。
柳胤聽著這話,這才放心不少,松了口氣,“裴伯沒事就好,我這些日子老是擔心他在山下受欺負,沒被欺負就好,裴伯不回來,也沒什么的。”
話雖然這么說,但柳胤的語氣里,其實還是有些傷心的。
周遲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裴伯會不會回來,興許玄意峰此后,都很難再繼續在這里看到一個沒事就喜歡抽旱煙的小老頭了。
但人生大概就是這樣,相聚和分開,都會有的。
別的不說,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大修士,誰沒有經歷過身邊人一個個先他一步離開的事情呢?
柳胤收拾好情緒,小聲問道:“師弟這幾年在外面辛不辛苦?”
不等周遲回答,她又自問自答,“肯定是辛苦的吧?一個人要走那么遠的路,遇到那么多人,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有些時候,說不定還有很多人想要置師弟于死地。”
周遲笑了笑,看了看那輪已經與山相擁的落日,“師姐之前那些年撐著玄意峰,不也沒喊累嗎?”
柳胤搖搖頭,“不一樣的,師弟要做的事情更多,我要做的事情,就這么點東西,不多的,也不麻煩。”
周遲輕聲道:“我做的事情多,事情麻煩,但我境界也要比師姐更高的,師姐做的事情好像不多,但也是盡力而為了,都是一樣的,只是有些人,總是不知道站在別人的角度想一想,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不可理喻。”
柳胤眨了眨眼睛,“師弟你好像出門走了一趟,知道了很多事情,話也多了不少啊。”
周遲笑道:“讀書人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嘛。”
說起讀書人,周遲就忍不住想起孟寅那家伙了,這家伙現在到底在哪兒溜達?
許久不見,倒是有些想念。
本來已經聊無可聊的柳胤最后還是鼓起勇氣說道:“要是不打擾師弟,師弟能不能跟我說說一路上的見聞?”
周遲微微一笑,自然沒有拒絕。
之后他花了兩個時辰說了自己一路見聞,柳胤眼見窗外明月高掛,這才說是要回去了,讓周遲早點休息。
只是等柳胤離開之后,周遲依舊坐在窗前,要迎來今日最后一個要見的人了。
峰主御雪,果然很快來到這邊。
這位玄意峰的峰主開門見山,“周遲,現在我對上你,有幾分勝算?”
周遲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