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之地,在修士眼中,是佛宗與幾大勢力明爭暗斗、劃分勢力范圍的棋盤。
然而,對于生活在這片廣袤土地上的億萬凡人而言,他們的世界依舊由大大小小、星羅棋布的凡人國度構成。
這些國度,無一例外,皆以佛為尊,寺廟林立,梵音裊裊。
可諷刺的是,這片被佛光籠罩的土地,卻也是大荒犯罪率最高的區域。
西漠環境酷烈,土地貧瘠,天災頻仍。
沉重的賦稅、豪強的兼并、以及盜匪猖獗,常常讓底層百姓難以為繼。
當活不下去時,許多人便鋌而走險,也變成了匪。
如此惡性循環,于是西漠的匪患如同頑疾,始終難以根除。
這些匪寇,成分復雜。
有些是來自西漠之外、在其他地域混不下去的亡命徒,但更多的,卻是生于斯、長于斯,被嚴酷環境和沉重剝削壓垮的本土居民。
對他們而言,活下去的路似乎只有兩條:要么落草為寇,嘯聚山林;要么剃度出家,遁入空門。
然而,即便是這兩條看似“出路”的選擇,在殘酷的現實中,也早已人滿為患。
落草需要實力和兇狠,出家則講究靈性與緣法。
于是,看似對立的“匪”與“僧”,竟卷成了西漠底層掙扎者眼中難以企及的“事業編”。
要么靠刀槍搏命求一口飯吃,要么靠青燈古佛尋一個安身之處,總好過在貧瘠的土地上活活餓死!
就連如今庇護萬族修士、雄踞一方的仙人城,追溯其源頭,也曾是一群嘯聚山林的寇匪,不過是時勢造英雄,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地位。
樓羅國境內。
一片荒涼、怪石嶙峋的巨大山脈橫亙在前,風沙嗚咽,卷起陣陣黃煙。
郝英俊站在一艘散發著淡淡清香和靈光的琉璃飛舟船頭,指著下方山脈中一處易守難攻的巨大山谷。
山谷兩側陡峭的山崖上,依山而建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木石營寨,粗獷而雜亂,旌旗歪斜,隱約可見持刀巡邏的身影。
“喏,前面就是萬狼山脈了!”郝英俊胖手一指,小眼睛里閃爍著精光,“下面那堆破房子,就是咱們要找的第一站——鐵狼幫!”
他轉過身,對著飛舟船艙里的葉長青、錦璃和林天嘿嘿一笑,“這鐵狼幫,在西漠匪寇里也算排得上號的硬茬子。他們的大當家,綽號‘獨眼狼’,可是一條真正的大魚!”
郝英俊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神秘感:“據說這廝,來頭不小!以前是大乾神朝鎮守一方的將軍!為了突破斬道境,嘿,膽大包天,竟然修煉邪功,屠戮了一整座城!事情發生后,被大乾神朝通緝追殺,一路逃到了這西漠深處,拉起桿子做了山大王!”
葉長青三人聽著郝英俊的描述,神色平靜,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林天本就懶得聽郝英俊絮叨,他眸光一掃下方營寨,已然將對方的實力摸得七七八八,轉頭看向錦璃,語氣平淡無波:“圣女,你上還是我上?”
他剛剛稍一感應,便知那所謂的大當家不過斬道初期,在他眼中,與土雞瓦狗無異。
錦璃立于船頭,青絲隨風微揚,清冷的眸子掃過下方嘈雜的營寨,搖了搖頭:“你來吧。”
她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天頷首,不再多言。
周身金光驟然爆閃,下一瞬,“轟”的一聲巨響震徹山谷,插著鐵狼幫大旗的那處山巔直接被炸開,碎石與木屑漫天飛濺,煙塵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