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風沙飄過一層又一層。
“快到了!”郝英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指著前方地平線上升起的一片朦朧金光,“瞧見沒?那片佛光普照的地界兒,就是靈覺寺了!”
飛舟速度漸緩,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綠洲如同鑲嵌在黃沙中的翡翠,出現在視野中。
綠洲中心,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依山而建,殿宇巍峨,金頂在正午的烈日下反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仿佛整座寺廟都在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層層疊疊的琉璃瓦、雕梁畫棟的飛檐、隨風飄動的經幡,無不彰顯著佛門的莊嚴與華貴。
悠揚的誦經聲、清越的梵鈴聲,伴隨著風沙的低語,隱隱約約地飄蕩過來,形成一種奇特的、既神圣又帶著西漠粗獷感的氛圍。
然而,當飛舟再降低些高度,掠過寺院外圍時,葉長青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景象。
寺院巨大的青石廣場上,并非只有青衣黃袍的僧侶在灑掃或靜坐。
赫然可見一些身著破爛皮甲、滿臉橫肉、甚至身上還帶著未愈合疤痕的壯漢,正……笨拙地拿著巨大的掃帚清掃落葉?
他們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口中似乎也在跟著誦經,但那神態,與其說是虔誠,不如說是麻木。
更有幾個,手腕腳踝上甚至戴著沉重的鐐銬,雖然活動范圍被限制在廣場一角,但那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與梵音格格不入。
“看到了吧?”郝英俊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那些就是被‘度化’的修士們!‘放下屠刀’是放下了,但‘立地成佛’嘛……嘿嘿,我看是立地當苦力還差不多!”
“有禿驢說,他們這鐐銬鎖的是身,掃帚掃的是心!你們信嗎?”
這幅景象,遠比郝英俊之前的描述更具沖擊力。
葉長青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中的荒誕感更甚。
飛舟并未直接降落在寺院正門,而是在郝英俊的指引下,繞到寺院側面一處稍顯僻靜的偏門落下。
這里人跡稀少,只有兩個年輕的知客僧守在門邊。
艙門打開,四人魚貫而出。
林天依舊抱著金槍,面無表情地站在最外側,如同一尊沉默的門神,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環境,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錦璃蓮步輕移,站在葉長青稍后側,神色平靜,仿佛只是來游山玩水的閨秀,但周身那無形的氣場讓兩個年輕的知客僧下意識地收斂了隨意。
郝英俊整了整他那身油膩膩的道袍,努力想擠出幾分“仙風道骨”,可惜效果甚微。
他挺著肚子,臉上堆起自認為最和善、實則帶著市儈精明的笑容,率先走向那兩個有些警惕的年輕僧人。
葉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跟在郝英俊身后。
“阿彌陀佛。”其中一個稍年長些的知客僧上前一步,合十行禮,聲音帶著西漠特有的沙啞,“幾位施主從何而來?不知光臨鄙寺,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