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歸云峰頂的時光依舊寧靜,卻又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
葉長青像是上了弦的發條,一半時間黏在錦璃身邊,用各種親昵小動作刷著存在感,另一半時間則一頭扎進了畫畫的差事里。
葉長青雖從未正經學過畫道,但修仙者的眼力、手穩以及對靈力微妙的操控,足以彌補許多技巧上的不足。
雖談不上什么畫道神韻,線條卻流暢精準,將錦璃的模樣描摹得惟妙惟肖。
摒棄了花哨的技法,只求一個“像”字,一筆一劃,都灌注著最純粹的心意和眼中所見最美好的身影。
每一筆都蘸著他滿滿的心意,畫到入神時,草葉腦袋都快貼到紙上,自己先看得嘿嘿直樂。
他特意把作畫的地方選在了小院里,一張石桌,幾疊靈紙,擺得像模像樣。
錦璃修煉間隙出來透氣,總能看到葉長青背對著她,時而凝神思索,時而運筆如飛,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參悟絕世功法。
她心中好奇得緊,那畫紙上究竟是何等模樣?
為何小青畫得如此投入,甚至廢稿都堆了一小摞?
有好幾次,她忍不住想悄悄走近看一眼,可腳步剛動,葉長青就像是背后長了眼睛,立刻手忙腳亂地用身體或袖子擋住,扭過頭來,臉上帶著狡黠又討好的笑容:“阿璃姐姐!別看!等畫好了再給你看,驚喜!絕對是驚喜!”
錦璃被他這副嚴防死守的模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堂堂太蒼圣女,自然不屑于用神識去偷窺一張未完成的畫作,那樣太不尊重小青的心意。
只是……這等待的過程,看著小青時而蹙眉時而傻笑,對著畫紙反復涂抹修改,她心里那點癢癢的感覺,竟比面對離火帝經時還要難耐幾分。
明明只是一幅畫,為何要耗費他如此多的心神和紙張?
葉長青一旦沉浸其中,便渾然忘我。
有時錦璃調息完畢,走出靜室,發現他還趴在石桌上涂涂抹抹,對著畫紙較勁,夕陽的余暉將他專注的側影拉得長長的。
錦璃便也不去打擾,只是靜靜看一會兒他認真的樣子,唇角微彎,然后悄無聲息地回到靜室。
既然不能看畫,她便從儲物戒中隨意取出一冊話本,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來,權當消遣,也壓下心中那點被勾起的、不合時宜的期待。
終于,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后,葉長青長舒一口氣,擱下了手中的畫筆。
他望著石桌上那耗費了無數心力、反復修改才最終定稿的作品,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露出了一個傻氣十足卻又滿足無比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
也不知畫中景象觸動了他哪根心弦,竟讓他對著畫紙自個兒偷樂了半天。
欣賞夠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將畫起收好,藏入袖中。
準備去找錦璃邀功請賞。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靜室門口,意外地發現里面異常安靜,錦璃似乎并未在修煉。
他探頭進去,只見錦璃正側身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看得十分入神。
窗外的天光勾勒出她清麗的側臉輪廓,只是……她的神色卻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