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萍門那簡陋的演武廣場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下,卻驅不散場中彌漫的肅殺和緊張。
粗糙的石板地面,此刻成了決定命運的戰場。
青松道人端坐在廣場北側臨時搭起的高臺上唯一一把靈木椅上,枯槁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欣慰之色,手撫著稀疏的白須,目光看似專注地投向場中。
然而,在那渾濁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和……解脫。
廣場中央,一場水平實在不高、卻異常慘烈的“菜雞互啄”正在上演。
參與大比的弟子,包括那三位半步筑基的長老,總共不過七八人。
他們的斗法,在真正的高階修士眼中簡直不堪入目:術法威力微弱,光芒黯淡;身法笨拙,破綻百出;法器更是粗陋,多是些不入流的飛刀、鐵棍,碰撞間火星四濺,叮當作響。
然而,這并不妨礙他們拼盡全力,甚至是搏命相爭!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嘶吼,每一次閃避都帶著踉蹌。
為了那唯一的、通往上宗的階梯,他們早已將同門之誼拋諸腦后,眼中只剩下對手和那個名額。
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面,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被打斷了胳膊,有人被擊飛吐血,場面極其混亂而慘烈。
高臺上的青松道人,看著下方弟子們如同野獸般互相撕咬,臉上露出一絲感慨之色,似乎不愿多看。
最終,在一片狼藉和呻吟聲中,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名叫趙鐵牛,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血痕,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卻異常兇狠和堅定。
他修為在引氣后期,平日里在門中并不算特別顯眼,但此刻,他憑借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和幾分運氣,硬是撐到了最后,將包括那幾位“長老”師兄在內的所有對手都擊倒在地!
“趙…趙師兄贏了?”
“怎么可能…他居然……”
“平時看不出來啊……”
圍觀的弟子們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看著場中那個喘著粗氣、渾身浴血的魁梧身影,眼神復雜,有震驚,有嫉妒,也有一絲畏懼。
趙鐵牛環視四周倒下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和激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高臺上的青松道人,噗通一聲重重跪下,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多謝師父!弟子幸不辱命!”他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師父放心!弟子此去玄云宗,定當努力修煉,給咱們青萍門掙臉面!絕不讓師父和宗門失望!弟子發誓,將來修煉有成,必反哺宗門,讓咱們青萍門更上一層樓!”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宗門的忠誠。
青松道人臉上的“欣慰”之色達到了頂點。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佝僂著腰,慢慢走下高臺,來到趙鐵牛面前。
“好!好!鐵牛啊!”青松道人伸出枯瘦的手,重重地拍在趙鐵牛寬厚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感動”和“放心”,“你有這份心意,這份擔當,為師……很欣慰,也很放心了!”
趙鐵牛感受著師父手掌的力道和話語中的肯定,心中更是豪情萬丈,只覺得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
然而,下一刻,青松道人的動作,讓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見青松道人那只枯瘦的手,并沒有收回,而是緩緩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他解下了一柄懸掛在腰間的古樸長劍。
這柄劍,劍鞘呈暗青色,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點點銹跡,樣式極其古舊,正是青萍門歷代掌門相傳的信物——青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