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格外清爽,帶著玉琴河濕潤的水汽,拂過臉頰時帶著幾分涼意。
沒有了那鯰魚精,這水汽似乎都清冽了幾分。
葉長青半躺在無形的虛空之中,雙手枕在腦后,身體隨著一縷微風緩緩飄移,目光下意識地朝著清角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燈火已稀,只余下零星幾點溫暖的光暈,想必小角兒已經睡了。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幾分悵然,“小角兒她還是太懂事了。再不走,我們恐怕就真走不了了。”
倒不是身走不了,而是這心,恐怕就再難走出來了。
身旁的錦璃靜靜立著,月華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聞言,目光轉向葉長青,眸中似有水光流轉,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清淡淡的:“你對她,倒是挺好的。”
葉長青枕著的手臂沒動,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錦璃,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也只是一部五階功法而已,對我們來說,聊勝于無,留給她也算是個念想和保障……”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詫異地眨了眨眼,隨即盯著錦璃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意從嘴角蔓延開,連眼底都染上了幾分戲謔。
錦璃被他笑得有些莫名,眉宇間浮現一絲疑惑:“你笑什么?”
葉長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干脆側過身,用手肘撐著無形的“云床”,饒有興致地盯著錦璃那雙清澈的眸子:“嘿嘿,阿璃姐姐,你該不會……是在吃一個小女孩的醋吧?”
“亂說什么!”錦璃的臉上先是染上一層紅霞,隨即很快消散,瞪了葉長青一眼。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的星河,語氣里帶著些許悵然,“我只是感慨,凡塵里的羈絆,原是這般細微卻牽心。你給她的,何止是一部功法。”
“……說不定,我們以后還真能再見。”
葉長青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岔了,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地笑了:“原來你是說這個……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錦璃淡淡反問,眼神里難得帶了點揶揄,“以為我會像凡間女子那般,為這些小事動氣?”
“是我想左了。”葉長青哈哈一笑,湊近了些,“阿璃姐姐心境通透,是我俗了。”
他說著,目光又不自覺飄向清角村的方向,想起小角兒攥著琥珀墜子時認真的模樣,心頭微動,又是一陣沉默。
若是那孩子真有機緣,能跨過凡俗與仙途的界限,或許……真有可能再見。
“唉,以后的事情,誰能知道呢?”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灑脫地擺擺手,“管他呢!”
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葉長青的思緒跳脫,目光忽然又落回身旁人身上。
月色下,錦璃安靜地懸浮著,清冷出塵,但不知為何,葉長青腦海中卻閃過這些日子在清角村、在宴席上、甚至在除妖時的種種畫面——她總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與村民交談,看著他逗弄小角兒,看著他處理魚尸……
那份安靜里,帶著包容和陪伴,乖巧得……有點可愛。
一個念頭突兀地冒了出來,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脫口而出:“不過阿璃姐姐,我發現……你最近是越來越像個小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