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沉默了。
……
陳夏是個瞎子。
什么也看不見,也沒精力分心以神識查探周圍。
他感知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怒意來自頭頂,稍有不慎,就會覆滅。
沒有其他手段,只是本能地運功,運功。
熾熱的溫度,激蕩的閃電,暗戳戳從各處吹來的焚風,這些都是以前就感受過的。
這一回,莫名地從腳底板,生出陰陰的暗火,沿著經絡,沿著骨骼,一路往上燒。
瞎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他只需關心五內不要失守就好。
丹田金光四溢,真氣浩浩蕩蕩涌灌,抵抗侵入的天道毀滅的力量。
天劫是火,丹田真氣是水。
火勢盛,則水滅。
水勢盛,則火滅。
尖銳的呼嘯,劇烈的炸響,耳朵幾乎都震聾了,他并不關心落下多少道天雷,也不管四肢已經麻痹。
只有五臟六腑保持完整,人就是活的。
沒有任何理論能解釋陳夏現在的情況。
只能憑本能直覺去應對。
遠處,六位合體境大修,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程度的天劫,他們當年突破合體境界時,也沒有這么恐怖。
青冥忽然問聶子鈞:“這種程度的天劫,在你們魔道之中,只是合體境天劫嗎?”
聶子鈞頭也不回,點了一下頭。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合體境,哪有這么恐怖的天劫。
萬鴻喃喃道:“這在正道宗門,絕對是我下一個大境界的天劫……我沒有信心應付如此天劫。”
劉士沖苦澀地說:“如此看來,我數千年不得寸進,倒是好事。”
兩位大修如此頹唐,云霄三青也是十分無奈。
“前輩若是修到合體境圓滿,身體也不是如今的樣子。”青嵐淡淡地說。
萬鴻低頭不語,心想,那也要修得到合體境圓滿啊!
青冥忽然又問聶子鈞:“老兄,這等程度的天劫,就是你們重生之人,所能承受的上限吧?”
這話滿含著深深的惡意。
聶子鈞卻沒有生氣,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當年若不是恐懼這個,也不會四處游歷,尋找解脫之法。
也是沒有想到,在白鷹會總壇,借著地利,天時,運數,以及兩位煉虛境做肉盾,誤打誤撞突破到了合體境。
現在沒心思與人斗嘴。
前方數百里外,陳夏正在應付合體境級別的天劫。
他很擔心,那小子能不能成功。
這個程度的天劫,沒有法寶可依賴,也沒有陣法可抵消。
只有一個身體,扛得過去,就有資格過來,七人并肩而立。
扛不過去,身死道消,一切如夢幻泡影。
頭頂的烏云,覆壓百余里,越來越黑,從中竄出無數電閃雷鳴,明光晃瞎人眼。
地上那團大黑球,每一道閃電落下,就要縮小一圈。
萬鴻吃吃笑道:“諸位,你們不覺得,這很像刀削面嗎?”
大家的臉都繃得緊緊的,沒人想開玩笑。
如此盛景,難得一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