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致勃勃記錄起了自己的見聞。
襁褓中的陳傳家,仿佛就站在這些信封上,逐漸學會走路,說話,變成人嫌狗厭的小東西。
直至,因為檢測出了靈根,他又成了修士的一員。
只是信紙翻動的間隙。
這小子就成婚了,媳婦還懷上孩子。
陳耀東的筆頭寫得更有動力了。
奈何,天意弄人。
它們能在最絕望的時候讓人看到希望,也能讓人在最有希望的時候掉入絕望。
——干娘突破失敗,身死道消
這消息是由陳青云親自回來說的。
陳耀東頓時傻眼了。
他手沒拿穩,信紙猶如雪花一樣撒了滿地。
緊接著,陳耀東就前往仙門。
因為宋茹婷的突破失敗直接坐化的,所以她甚至連遺體都沒留下。
修士的世界里,也不興大辦喪事的那一套。
但陳耀東認定自己是俗人。
他是俗人,所以道侶也是俗人,這事情就得好好操辦。
陳青云自然是配合到底。
陳耀東取了宋茹婷生前留下的部分東西立了衣冠冢,又親自制作了墓碑,篆刻了文字。
到了夜里,他將火堆生起,把自己沒有寄出去的書信。
當做紙錢一樣慢慢燒掉。
陳耀東邊哭邊燒,他已經許久沒有這么狼狽。
……
等陳景安來到清河老街的時候。
宋茹婷離開已有兩年了。
屋子里,傳來了老人和小兒的嬉笑聲。
陳景安走入其中。
這一眼險些沒有認出與自己關系最好的六叔。
他往常都是中年壯漢的模樣。
可是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發老人。
陳景安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叔侄倆許久不見,可是只要一張口,很快就能聊到一起去。
這位僅存的長輩。
在父母離去之后,陳景安與他相識的時間是最長的。
陳耀東仿佛知道陳景安要說什么,直接打斷施法。
“你無需擔心我。六叔的性格你還不懂么?”
“這世上從來只有我安慰人的份兒,何時輪到旁人來安慰我了。”
陳景安點了點頭,笑著道:“六叔能想得開這是最好了。若是六叔都不在了,那我往后都沒長輩能哭了。”
“你這小子。”
陳耀東被他逗笑了:“你都貴為一族老祖了,還故意氣你六叔,這傳出去定是要被人笑的。”
“不過,六叔就喜歡你這脾氣,哈哈!”
“你莫擔心我,我還舍不得離開。人死如燈滅,有人相信死后團圓,但這就不包括我。我若活著,至少每年還能去給她上香;我若是死了,這世上念著她的人就少了一個。”
陳景安微微頷首。
六叔這心境,的確已經到了火候。
他取出兩個乾坤袋,遞了過去。
這里面各自裝著一件金丹靈物。
如果不夠,以陳景安如今的實力,完全有辦法可以買到。
陳六叔沒有客氣。
“等我突破了,就從這老街搬出去。拿了你的東西,總得做點事替你賺回來才是。”
“六叔敞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