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她那樣唱,只會吃力不討好。
要贏,只能走自己的路。
用自己的理解和情緒,重新撐起這首歌。
可是——
怎么才算贏?
誰說了算?
有沒有人在聽?
有沒有分數?
他正想著,汪菲已經摘下耳機,斜靠在調音臺邊。
雙臂抱在胸前,嘴角一揚。
“聽完了?”
“要是覺得扛不住,現在收手也來得及。”
“v詞曲署名還是有你,不算難看。”
周軒慢慢抬起頭,盯著她。
她眼里有挑釁。
他只靜靜回望。
然后抬起右手,比了個“ok”。
行,你是新銳實力派又怎樣?
這局被人設好了又怎樣?
上就是了。
他走向隔音間,地毯吸住腳步,四周安靜,墻上電子鐘滴答走著。
棚內燈光壓得低,靜得能聽見呼吸。
他推開玻璃門,進去,順手把外套掛上鉤子。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還有點涼,像剛從一陣緊繃里抽身。
戴上黑色耳麥,耳罩貼實的瞬間,外面世界又遠了一層。
他低頭看控制臺上的節拍器。
深吸一口氣,胸口緩緩起伏。
再慢慢吐出。
眼神平靜,但里面藏著東西。
片刻后。
音響里淌出前奏。
鋼琴與弦樂交織,如晨光破云,落在江面。
周軒閉眼,感受節拍在身體里走動。
他微微點頭,踩準節拍,啟唇。
聲音從胸腔里推出來,溫厚,扎實。
【少年的腳步,跌撞前行。】
不炸,很穩,像雷在云里滾。
一句落下,人心跟著震了一下。
字都踩在點上,清楚,有力。
【追隨紙鳶的線,回望故鄉。】
【翱翔……】
他的聲音低下去。
再抬起來時,眼里還有點少年的光。
他仰了仰頭,喉結動了動,重新聚氣。
“與,光對抗盡少年郎!”
一聲迸出,肩膀也跟著繃緊。
他睜眼,目光穿過玻璃,直直釘在控制室那面。
【越想象,越向往。】
【遠方——】
最后一個音往上飛,沒斷,沒顫。
像鳥撲棱著翅膀沖進云里,余音在棚里撞來撞去。
控制室,汪菲貼著耳機,指尖停在桌沿。
她本來懶散地靠著,現在背脊一點點挺直。
眼珠不動了。
瞳孔里,慢慢亮起火光。
“老爺子這次還真沒看走眼。”
她低聲說,聲音繃著一股勁。
這歌本就不簡單。
原版是個初出江湖的少年人,試探著走,帶點莽撞。
周軒唱的,卻是走過了風雨,刀口上爬過一遭的人。
他不喊痛,也不回頭,只管往前走。
劍還沒出鞘,氣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的聲音,有種鐵打的質感,低但不悶,厚卻不拖。
伴奏也改了。
鼓點沉,弦樂壓底,像一幅濃墨畫,一筆一筆潑出來。
“把伴奏再降半音。”
汪菲突然開口,話落得斬釘截鐵。
調音師手一僵,抬頭看她。
他沒動。
這不像她。
她從不低頭,更不會給新人讓路。
可現在,她主動調音域,就為了遷就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