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重頭戲,呂受益病情惡化住院的幾場戲都在這里。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濃。王川君已經提前幾天住進了劇組安排的病房,進一步體驗生活。
周軒化好妝,穿上程勇那件略顯廉價的皮夾克,走進病房。
王川君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氣管,比前幾天看起來更加虛弱。
化妝師把他的臉色處理得蠟黃,眼窩深陷。
這場戲是呂受益臨終前,程勇來看他。幾乎沒有臺詞,主要靠眼神和肢體語言。
燈光打得很暗,營造出壓抑的氣氛。周軒走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的王川君。
王川君微微睜開眼,看到是周軒,混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但沒成功。
周軒站在原地,沒有坐下。他的目光從王川君的臉,移到他枯瘦的手,再到旁邊的監護儀器。
他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王川君,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慢慢收了回來。
他就這樣站了幾分鐘,最后轉身離開了病房。整個過程中,他的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卡!”文木野的聲音有些沙啞,“很好。情緒非常對。”
周軒走出鏡頭范圍,助理遞給他一張紙巾。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有點濕。他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
王川君從病床上坐起來,長長地出了口氣。這場戲對他的消耗也很大。
晚上收工后,文木野把周軒和王川君叫到一起,看了白天拍攝的素材。
監視器里,病房那段戲的張力很強,沉默中蘊含著巨大的情感沖擊力。
“這段剪出來效果會很好。”文木野說,“兩位老師都辛苦了。”
王川君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有些恍惚。“有時候覺得,演完這戲,得緩好久。”
周軒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攝進行到中期,劇組來了幾位特別客串的演員,都是文木野請來的實力派,飾演其他的白血病患者。
其中一位叫楊新鳴的老演員,飾演一位教會的老劉。
他和周軒有一場在教堂里的對手戲,老劉向程勇講述信仰和救贖。
楊新鳴臺詞功底深厚,一場戲下來,現場很安靜。
周軒的回應臺詞不多,但需要表現出程勇內心的觸動和變化。
拍攝很順利,一條就過了。
休息間隙,楊新鳴和周軒聊了幾句。
“周先生年紀輕輕,戲很穩。”楊新鳴說。
“楊老師過獎了,跟您學習。”周軒回答。
“演戲就是演人。把人演明白了,戲就對了。”楊新鳴笑著說。
劇組的生活節奏很快,每天都是緊張的拍攝。
周軒逐漸習慣了程勇這個角色,有時候甚至覺得穿著那件皮夾克比穿自己的衣服更自在。
趙靈韻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待在片場,偶爾會幫周軒對詞,或者用手機記錄一些拍攝花絮。
一天,拍攝一場群戲,眾多病友在程勇那里拿藥。
現場人多,調度復雜,拍了幾條都不太理想。
天氣很熱,棚里溫度高,大家的情緒都有些焦躁。
一位飾演病人家屬的年輕女演員,因為緊張連續說錯臺詞,被導演說了幾句,差點哭出來。
周軒走過去,對她說:“別想臺詞,想你要藥干嘛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