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轉眼即至,東西南北,天下諸國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不僅晉室在備戰,魏秦也在備戰。
拓跋嗣從云中“巡狩”至中山,姚興將各處兵力收縮回長安。
連劉勃勃的夏國也一改往常的張牙舞爪,收縮兵力,不再襲擾姚秦,讓秦國能集中兵力應對這次北伐。
春耕剛一結束,建康送來消息,劉裕選一萬三千北府精銳,正在趕來彭城的路上。
封愷立即警覺起來,“為何是彭城?這一戰打的是姚秦,宋公當驅兵洛陽才是。”
彭城距離關中數千里,劉裕事先沒有半點消息,忽然卻趕來彭城,其動機不得不令人推敲了。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是帶著兩萬大軍……
一萬三千大軍在劉裕手上,威懾力遠遠大于別人的十萬人馬。
當年蒜山、覆舟山之戰,他僅憑數千人馬就擊敗了妖賊和桓玄的十萬大軍。
殷仲文小眼睛忽閃忽閃的,“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劉道規看他滑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對了,兄長的確是項莊舞劍,但意在魏國!要滅秦,必扼魏,不然魏國十幾萬鐵騎南下,彭城、壽春,乃至建康必措手不及。”
劉裕忽然攜一萬三千大軍不告而來,必然少不了其他心思。
就像叢林中的兩頭猛獸,見面之后,不會立即撲上來,而是會反復試探。
強勢的一方步步緊逼,弱勢的一方不斷后退。
劉裕一直都是這種勇往直前的風格,毫無疑問,這是一次試探。
不過他是猛獸,劉道規也不是弱雞,心中早就明白一個道理,越是爬的高,爭斗就越是激烈,哪怕是親生父子,同胞兄弟。
斗而不破的前提是你不能比對方弱。
“傳令,虎衛軍大張旗鼓,隨我南下,迎接宋公!”劉道規一拍大腿。
“領命!”
眾將拱手。
當即召集虎衛軍。
留在彭城的虎衛軍還有八千余眾,其他的要么在荊襄,要么休沐在家,倉促之間召集不齊,不過八千騎兵足夠了。
四個時辰,一支盔甲鮮明的精騎集結完畢。
清一色的鐵甲,手中丈八長槊,胯下高頭大馬,背后各色旌旗飄揚,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劉道規內穿儒甲,外罩一件紫袍,腰懸新亭侯寶刀,背后一桿偌大的“劉”字牙旗,身邊麾蓋節杖環繞。
雖沒有斧鉞和劍班,卻跟著一眾虎背熊腰的虎賁甲士。
“出發!”劉道規大手一揮。
轟隆一聲,馬蹄整齊的踩在大地上,發出清脆的蹄聲。
四周煙塵大起,就這么一路浩浩蕩蕩的南下。
不到兩日便趕到下邳,一日后,劉裕大軍渡水而來。
泗水之上百舸爭流,偌大的“宋”字和“劉”字大纛屹立在天地之間。
樓船之上,甲士林立,威嚴肅穆。
岸上的虎衛騎兵當即列陣,鼓角齊鳴。
士卒們一動不動,若不是胯下戰馬時不時的打個響鼻,一定會被人當成石雕。
兩艘樓船緩緩靠岸,士卒們在劉懷敬的率領下高聲呼喊起來:“拜見宋公!”
聲如雷震,泗水為之激蕩,兩岸草木瑟瑟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