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臺。
“報……魏軍十余萬步騎屯于河內、魏郡、清河!”
大戰沒有打起來,兩邊的斥候卻先忙碌起來,穿梭于黃河兩岸,帶回各種消息。
“拓跋嗣在何處?”劉道規站在城墻上,望著北面浩浩蕩蕩的黃河,眼下正值盛夏,黃河水充沛,極利水軍奔襲。
魏軍名義上一部分河道,實則制水權完全落入晉軍掌握之中。
斥候高聲道:“拓跋嗣仍在中山!”
躺在輦上的劉裕失望道:“拓跋嗣不來,咱們這一刀便傷不到魏國要害。”
劉懷敬道:“拓跋嗣膽小如鼠,近二十萬兵馬在河北,不敢迎戰我們一萬余眾。”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兵伐秦。”劉道規反而覺得這正是拓跋嗣難纏之處。
換做拓跋珪,早就率傾國之軍前來決一死戰。
魏國經歷一場內亂,拓跋珪死于親兒子之手,卻沒有分裂,也算是老天爺眷顧。
劉裕道:“拓跋嗣不來,可先滅掉長孫嵩的三萬精騎,而后西攻秦國。”
謝晦眼拱手道:“宋公所言甚是,魏軍十幾萬步騎陳于河北,仍在觀望,不可等閑視之,秦國雖弱,卻有山河之險,短期內難以攻克。”
拓跋嗣幾萬大軍坐鎮中山,十幾萬人馬鋪在黃河北岸,只要晉秦陷入僵持,魏軍必然南下。
“那便如兄長所言,先與長孫嵩一戰,我手上八千精騎,實力不在三萬魏騎之下!”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劉道規的這八千精騎,正是為魏國準備的。
鮮卑自以為騎兵無敵于天下,如果能在正面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擊敗魏國騎兵,對他們士氣打擊無以復加。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豈料劉裕在劉涓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不用,我三千步卒足矣!”
“三千步卒?”劉裕一愣。
其他北府將領也是滿臉愕然,這話若不是從劉裕嘴中說出,別人會以為他是瘋子。
不過將領們臉上的愕然,很快就變成了狂熱。
別人不行,劉裕一定能行。
自起兵以來,他從無一敗。
“放心,我有以步克騎之法,拓跋嗣不來,只好用在長孫嵩手上,兩軍爭鋒,重在首戰,諸位且看我破敵!”
劉裕滿臉紅光。
以他的性格,提兵北上以一敵二,肯定是有必勝把握。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道規也不好再勸。
心中尋思著,若他進攻不順,自己率騎兵和水軍支援也是一樣。
就在這時,斥候飛奔而來,“報……沈田子沈林子二部,不等諸軍集結,攻打武關!”
劉道規眉頭一皺,現在還是七月,未到出兵之時,各路大軍還在集結之中。
沈田子和沈林子就自作主動,攻打武關了……
這已是違抗軍令。
沈家這對兄弟一直都不怎么聽話,經常自作主張。
東面與魏國的博弈還未見分曉,沈氏兄弟這么一動,其他戰線也要跟著動起來。
不然坐視兄弟二人覆滅,輕則影響西面諸軍的士氣,重則北伐功虧一簣。
劉裕眼中也掠過一道怒氣,但很快就平息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且看他打的如何。”
劉道規道:“開戰之前,三令五申,一定要等到諸軍云集,他二人自作主張,已是違抗軍令!”
“臨陣換將,兵家之大忌,木已成舟,那就索性西線提前大戰,東線暫緩。”
沈氏兄弟是他的心腹愛將,自然不會這懲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