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規已經忍過他們很多次,這一次實在有些忍無可忍,一千余眾不顧大局,攻打武關,讓其他戰線陷入被動。
這一戰的主攻方向是潼關,集合了劉道規麾下大部分的猛將,毛德祖、劉鐘、沈慶之、蕭承之……
沈田子和沈林子這么弄,多少有些搶攻的心思。
魏國國內矛盾多,北府軍中的矛盾也不少。
劉道規沉聲道:“既然如此,話說在前面,如果此次北伐失利,罪在沈氏兄弟!”
“沈氏兄弟勇武不在我之下,此戰必能旗開得勝,阿規不必多慮。”劉裕任何時候都如此自信……
這時候的武關,尸體枕積,血流遍地。
一桿高高的“沈”字大旗插著城頭,士卒們在尸體間翻找著值錢的東西。
發現未死的秦軍,立即沖著面門一刀扎下去。
沈田子和沈林子之所提前發動,爭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出其不意。
蒲阪和潼關壓力巨大,吸引了秦軍主力。
武關之上只有兩千守軍,援軍還在趕來的路上,沈田子認為這是一個巨大機會,于是鋌而走險,憑借麾下三吳子弟翻山越嶺,突襲了武關。
自身傷亡不到一百人,兩千秦軍一個沒逃掉,全被誅殺。
沈氏兄弟雖然桀驁不馴,但戰力卻實實在在,繼承了劉裕的風格,打起仗來,全都悍不畏死。
“我們是宋公的人,憑什么讓那些北傖騎在我們頭上?”沈田子望著部眾,聲色俱厲。
劉道規的親信,不是鎮守成都,便是江陵、洛陽、宛城這些重鎮,將他們兄弟二人打發到荒涼的漢中。
人口錢糧早就被仇池國卷走了,沈田子一滴油水都沒喝到,心中不滿已久。
而這次伐秦之戰,被他視為一次翻身的機會。
“不錯,肉他們北傖吃了,湯也不給我們喝上一口!”部眾們跟著叫嚷起來。
去了漢中,他們也是受害者。
本質上,還是晉室內部“北傖南貉”矛盾的延續,沈氏部眾都是三吳子弟,沈家人天生就跟朝廷不對付。
“乃翁偏偏不按他們說的來,今武關已破,當殺入關中,打下長安,女人、錢帛、酒肉,要什么有什么!”
沈田子舉起血淋淋的長刀,指著頭頂的烈日。
“殺殺殺——”
士卒們眼睛瞬間就紅了,漢中戰亂頻仍,百姓早就逃散一空,還被仇池國吃干抹凈,什么都沒給他們留下。
對比其他虎衛軍北府軍,感覺自己被流放了一般。
所以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口氣。
不過武關只是一個開始,武關并非一座關口,而應該叫武關道,盤桓在秦嶺的崇山峻嶺間,其后尚有丹鳳城、商城、上洛城、青泥關、藍田等等城池關隘。
這也是秦軍將主力放在蒲阪和潼關的原因。
一旦蒲阪和潼關被突破,后面便是一馬平川,武關被突破,后面仍有諸多城隘。
但沈田子和沈林子已經管不了這么多,怨氣有時候也是動力之一。
這支人馬中的很多人都曾跟著劉裕打贏過覆舟山之戰,最擅長的便是長途奔襲。
得到襄陽和許昌的補給后,人手鐵甲一領,斬馬刀一柄,連弩一副,比起衣服都穿不起的秦軍,簡直判若云泥。
武關被拿下后,士氣大振,僅休整了一日,沈田子便率九百余中殺向丹鳳。
這些城中中雖然也有秦軍戍守,但因為武關擋在前面,軍備松弛,士氣低迷,直到沈田子殺入城中,方才知道是北府軍來了。
城中守軍越發驚懼,看到北府軍的旗號,竟然不戰而走。
沈田子提刀盾在前,振臂狂呼:“跟著潰軍,一路殺進長安!”
“殺!”
士卒們根本不管秦軍有多少,長安在何處,就這么一路向西殺去。
連續攻破商縣、上洛、青泥,兵鋒直指長安之南重鎮藍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