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田子動了,中路的毛德祖和北路的朱齡石也跟著動,一路攻打潼關,一路渡過黃河,向河東進攻。
潼關自古是天險,無法攻破,姚秦的主力集中在黃河以北的河東郡。
姚秦領軍將軍姚洽、寧朔將軍安鸞、護軍姚墨蠡、河東太守唐小方沿河設防,自茅津渡至風陵渡,二十里一塢,五十里一堡,嚴防死守。
一處受襲,其他幾路步騎立即前來馳援。
朱齡石和朱超石雖一度攻克茅津,但最終還是被秦軍反撲回來。
軍議上,朱齡石向毛德祖建議:“蒲阪一向是關中門戶,秦軍準備了多年,現已堅壁清野,從河東進攻蒲阪,勞師遠征,怕是難以成功,且就算攻破蒲阪,我軍必傷亡慘重,難以攻打長安。”
蒲阪是要塞,但關中的要塞更多。
長安更是天下聞名的堅城,姚秦與氐秦在關中纏斗多年,長安被層層加固過。
而且長安周邊還有十幾座子城,一座一座的打,這三萬虎衛軍全部耗盡都未必能推進到長安城下。
都知道姚秦是冢中枯骨,但枯骨的外面還有一層堅實厚重的冢墓,破不開冢墓,也就不必談滅秦之事。
“莫非要猛攻潼關?”毛德祖目光落在輿圖上潼關的位置。
潼關夾在秦嶺與黃河之間,依山傍水,易守難攻。
但曾經也有被攻破的記錄,永嘉三年(309年),防守關中司馬模部將趙染以蒲坂降劉聰,劉聰使趙染等攻司馬模于長安,戰于潼關,司馬模大敗,潼關被攻破,趙染長驅直入到渭南。
以虎衛軍之精銳,毛德祖有六成把握攻破潼關。
但問題在于潼關之后,還有姚興的十余萬步騎。
到時候虎衛軍筋疲力盡,姚興以逸待勞,攻入關中的虎衛軍只怕片甲難歸。
“諸位為何只想著攻打堅城要塞?”水軍督護劉鐘負手而立。
朱超石道:“劉將軍何意?”
劉鐘指著輿圖上的蜿蜒的黃河道:“潼關與蒲阪之間,以黃河相聯,何不以水軍迂回至河西重鎮大荔!”
大荔黃、洛、渭三河匯流之地,與蒲阪、潼關隔閡相望。
如果秦國有水軍,此策斷不可行,黃河水激蕩,上游秦國水軍戰船俯沖下來,下游的水軍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但妙就妙在秦國沒有水軍,只有一些老舊的漕船,沒有樓船,也沒有艨艟。
若能突襲大荔,蒲阪就成了黃河東岸的一座孤城!
眾將聞言皆是眼神一亮。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劉鐘這些年不聲不響,也沒什么重大軍功在身,卻早已成長為一員宿將。
出身彭城劉氏,是劉道規起家的元從之一,跟隨劉道規征戰多年,注定他的軍略不會平庸。
“不,姚秦大將軍姚紹屯集重兵在大荔,我們攻打此處一時之間難以成功,不如艨艟溯渭,由大河直接進入渭水,長驅直入,攻打長安!”
毛德祖的想法更大膽一些。
手上只有三萬余兵馬,秦軍將近十五萬鋪在黃河三岸,只要虎衛軍被咬住,便會四面受敵,陷入長期對壘之中。
而且還會隨時被秦軍騎兵掐斷后勤補給。
劉鐘佩服道:“還是毛將軍有膽識,秦軍所持,唯有天險也,我等若艨艟溯渭,長驅直入,兵臨長安,秦人必軍心震動,只需在平原上殲滅秦軍主力,秦國亡矣!”
三萬虎衛軍攻打蒲阪、潼關、大荔這些天險,傷亡一定不小。
但如果直接繞過這些天險,在關中平原與秦軍決戰,虎衛軍至少有八成勝算。
虎衛軍的前身是北府西府精銳,還摻雜了一些南燕精銳。
南燕脫胎自后燕,也就是當年慕容垂麾下的百戰精銳也在虎衛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