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制窗臺上,指關節傳來的疼痛此刻卻像是最美妙的樂章。
強裝的鎮定、宴會上如履薄冰的表演、傷兵營里無聲的死亡、軍需官帶來的每一個壞消息……所有的陰霾在這一刻仿佛被那兩萬鐵騎揚起的煙塵一掃而空。
他看到了,看到了陽光下反射的耀眼銀光,那是雷泰利亞引以為傲的重騎兵胸甲。
看到了那如同森林般密集豎立的長矛,看到了那代表著生力、代表著反攻、代表著勝利希望的龐大陣容!
“海神庇佑,塞巴沒有騙我,雷泰利亞的鐵騎如期而至!”
查爾斯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狂熱的興奮,他的笑容不再是面具,而是發自肺腑的燦爛。
他甚至激動地抓住了身邊宮廷總管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你看到了嗎?總管,你看到了嗎?那是我們的援軍,整整兩萬鐵騎,巴格尼亞人的末日到了!”
總管被他搖得有些踉蹌,看著城外那支龐大的、散發著凜冽殺氣的軍隊,再看看眼前激動得近乎失態的國王,他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一絲附和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更深的憂慮。
這支鐵騎……來得如此張揚,他們真的會立刻投入戰斗,替米尼西亞人流血嗎?
還是……另有所圖?
國王的興奮,在總管看來,更像是在懸崖邊緣抓住了一根看似堅韌、實則可能布滿荊棘的藤蔓。
但查爾斯此刻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希望之中。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塔樓的露臺,那里視野更加開闊。
他需要讓全城的人都看到,讓他的士兵們看到。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對著城內隱約可見的街道,對著遠處殘破的城墻,對著自己搖搖欲墜的王國,用盡全身力氣高喊,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異常洪亮,甚至有些嘶啞。
“米尼西亞的勇士們,抬起頭來,看啊!”
他猛地指向西南方那耀眼的鋼鐵洪流。
“我們的援軍,雷泰利亞的鐵騎,他們來了,帶著海神的旨意,帶著復仇的怒火來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塔樓上回蕩,傳向城內。
一些在街上疲憊行走的士兵,在傷兵營門口絕望徘徊的軍官,甚至是在陰暗角落里舔舐傷口的潰兵,都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到了上面塔樓上有些癲狂的國王。
他們有些疑惑。
“巴格尼亞人的猖狂到頭了!”
查爾斯繼續高呼,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他們以為能困死我們,以為能擊垮我們,但他們忘了,米尼西亞從不孤單,……
勝利必將屬于我們,海神庇佑米尼西亞!準備迎接反攻,準備奪回我們的土地和榮耀!”
城墻上,一些原本眼神麻木的守軍士兵,看著城外那支龐大的生力軍,死寂的眼中出現了不解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