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雷泰利亞人是我們的援軍了?
我們的援軍不應該是后方,是奧姆杜爾港口的貴族聯軍嗎?
查爾斯站在露臺上,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因興奮而泛著紅光。
他并沒有注意到下方士兵的疑惑,他仿佛已經看到,這支鐵騎如摧枯拉朽般沖垮巴格尼亞的防線,將克里斯那個狂妄的小子踏在馬蹄之下。
他仿佛看到自己重新站在金穗城完整的城墻上,接受萬民的歡呼。昨天激戰后導致的巨大傷亡而出現的重壓,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近乎眩暈的暢快。
然而,就在查爾斯沉浸在這份狂喜中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磐石高地。
那座由鐵絲網、拒馬、深壕和隱約可見的冰冷炮口構筑的巴格尼亞軍營,在午后刺眼的陽光下,顯得異常沉默、堅固,像一塊嵌在大地上的、紋絲不動的黑色磐石。
高地上沒有任何混亂的跡象,沒有因雷泰利亞鐵騎的出現而產生絲毫動搖。相反,一種冰冷的、蓄勢待發的肅殺之氣,隔著遙遠的距離,似乎都能隱隱傳遞過來。
查爾斯臉上的興奮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一絲冰冷的疑慮,如同毒蛇,悄然鉆入了他剛剛被希望充滿的心底。
克里斯……他和他的軍隊,為什么如此平靜?
他們難道看不見那兩萬足以改變戰場態勢的鐵騎嗎?
還是說……他們早有準備?甚至……在等待著什么?
城外,雷泰利亞的鐵騎已經展開完畢,如同一片蓄勢待發的銀色海洋,矛尖如林,寒光閃爍。
他們龐大的軍陣與磐石高地上的沉默堡壘,以及夾在中間、傷痕累累的金穗城,形成了一幅充滿張力、暗流洶涌的三角構圖。
查爾斯站在塔臺上,他看著看著,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有點不安。
查爾斯還沒有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在場的三個勢力當中,米尼西亞王國是最弱勢的一方,雖然他的第六感在提醒他有危險,但是這位國王卻并沒有意識到危險在什么地方。
……
塞巴騎著白馬,滴答滴答的走到一處稍微高一點的土丘上,然后從馬背上鞍袋內取出望遠鏡,望向兩公里外的巴格尼亞軍營。
他只是看了一會,就咒罵出聲,罵得很難聽。
塞巴看到了什么?
三座軍營,以及一座約莫百來米,頂部布滿重炮陣地的高地。
然后是層層疊疊的鐵絲網,密密麻麻、犬牙交錯的拒馬樁,再后方則是挖掘得深而陡峭的壕溝,構成了三道肉眼可見的死亡屏障,將軍營保護得密密實實。
這三道工事構筑得極其專業,角度刁鉆,幾乎沒有留下可供騎兵大規模沖擊的缺口。
唯一的缺口,就是那座高地的東邊,那里無遮無攔,似乎在歡迎客人往這邊走……可是當塞巴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工事后方若隱若現的炮位,他就很清楚,這平坦的高地東邊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故意引導敵人進攻方向的死亡陷阱。
“這些巴格尼亞山蠻子,哪來的錢財?”
塞巴不奇怪巴格尼亞軍營的嚴密防護,他唯一奇怪的,就是這些本應該窮得叮當響的家伙,去哪里弄來那些延長開來長達十公里的鐵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