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雷泰利亞人入侵米尼西亞時,他們的打法非常的保守,這其中兩個原因……一是臨近冬天,補給不足,二是巴格尼亞人在側面。
補給不足就深入米尼西亞境內,很容易在入冬后凍斃大軍,其次后路也容易被巴格尼亞王國堵住,導致變成過河小兵,只能前進,無法后退。
而現在雷泰利亞人卻沒有了顧忌,糧草方面雖然不是很充足,但是現在是春天,他們可以以戰養戰,取食于敵。
然后是巴格尼亞人。
因為硝田換土地的交易,雷泰利亞和巴格尼亞兩個國家,已經實際上變成了沒有太大利益沖突的盟友。
即便前兩天雙方才殺紅了眼睛,雷泰利亞帝國還有一批貴族戰俘在后者手里,卻因為交易條約的原因,兩邊都有互信的基礎。
于是,雷泰利亞帝國沒有了后顧之憂。
那兩萬余名剛剛焚毀了奧姆杜爾港、飽飲了勝利與鮮血的鐵騎,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像一股被徹底釋放的、裹挾著死亡與毀滅的鋼鐵洪流,在初春尚且料峭的風中,調轉馬頭,轟然向北!
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明確的終極目標,他們只有一個核心戰術,狂飆,掠奪,破壞!
去年入侵時的束手束腳,被壓抑的侵略性,此刻被十倍地釋放出來。
春天的大地提供了他們最需要的“補給”……米尼西亞富庶的村莊、城鎮和莊園。
糧倉被打開,牲口被驅趕,來不及運走的谷物被付之一炬。
戰馬在啃食著新生的嫩草,而士兵則從驚恐的平民手中搶奪一切能果腹和充作軍資的東西。
以戰養戰,取食于敵……這條殘酷的法則被雷泰利亞人執行得淋漓盡致。
他們所過之處,如同蝗災過境,留下的是裊裊升起的黑煙、被洗劫一空的房舍和遍地狼藉。
米尼西亞的腹地,從未經歷過如此規模的、純粹的騎兵劫掠戰爭。
地方守備隊?
很抱歉,精銳的貴族私軍要么死在了去年的內戰中,要么被老爺們帶去了金穗城前線,留在家鄉中的都是一些沒辦法出遠門的老弱病殘,或者是一點訓練都沒有的民兵。
在正規野戰軍都接連慘敗、主力龜縮于金穗城和東部要塞的情況下,這些零散的、缺乏訓練和裝備的民兵,面對身披重甲、來去如風的正規重騎兵集群,其抵抗如同螳臂當車。
雷泰利亞騎兵的行動模式狡猾而高效。
他們通常以三千人為一個突擊集群,如同幾支致命的箭矢,在廣袤的平原和丘陵地帶肆意穿梭,避開了有城墻的城市。
一旦發現防御薄弱的城鎮或大型村莊,他們便如餓狼般撲上。
雷泰利亞人并不追求長期占領,只追求瞬間的破壞和掠奪。
他們在攻破簡易的寨墻或木柵欄后,主力騎兵沖入核心區域,焚燒糧倉、工坊、領主府邸,驅散或屠殺敢于反抗的武裝力量。
輕騎兵則在周圍數十里范圍內游弋,掃蕩零星的抵抗,切斷可能的援軍路線,將恐慌像瘟疫一樣播撒到更遠的地方。
短短十余天之內,一連串噩耗如同雪崩般砸向金穗城。
沃頓鎮陷落,這個位于米尼西亞西北方、以糧食儲備和釀酒業聞名的城鎮,在抵抗了不到半天后淪陷。
囤積的過冬糧秣被盡數焚毀,酒窖被砸開,烈酒流淌一地,與血水混合,又被火焰點燃,形成詭異而慘烈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