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巖城在夕陽的余暉下,巍峨的城墻投下巨大的、冰冷的陰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在城墻之內,與城外難民的絕望和混亂截然不同,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壓抑的平靜。
城內最大的宅邸,原本屬于某位富商,如今被米尼西亞軍隊征用為指揮所。
書房里,壁爐因為天氣炎熱并沒有生火也沒有開窗,這導致房間內的空氣有些悶濁。
一位身著米尼西亞王國高級將官禮服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高大的雕花窗前。
他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肩章上金色的穗帶和胸前繁復的勛章無聲地訴說著他的權力。
夕陽的金光勾勒出將軍略顯花白的鬢角,也照亮了他修剪得一絲不茍的短須。
將軍手中端著一杯深紅色的葡萄酒,姿態悠閑地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
他就是米尼西亞王國新上任,負責東部防線的霍夫曼將軍,貴族出身,以老謀深算和冷酷無情著稱,軍中私下稱他為“紅狐”。
“將軍,我已經安排人私底下通過難民把白巖城兵力空虛的消息放出去了。”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在將軍身后響起。
發出聲音的人是霍夫曼將軍的副官,一個年輕,是他家族子弟的軍官。
“將軍,這樣做有用嗎?”
霍夫曼將軍沒有回頭,只是將酒杯湊到唇邊,淺淺啜了一口,目光依舊投向窗外……那里能看到城內井然有序的街道,士兵在巡邏,偶爾有平民匆匆走過,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
“有用,提亞家族的殘余分子現在還躲在山里,沒被我們找到,這說明他們的底蘊還在。”
霍夫曼將軍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絲貴族特有的慵懶腔調。
“只是我們的審訊官能力不行,都過了快一個月的時間,都沒能從提亞家族的男人嘴里問出最關鍵的內容。”
說到這里,霍夫曼將軍嘆了一口氣。
“將軍,我們要不要用……”
副官比劃了一個手勢。
“只要用了,他們肯定會開口。”
“不了,他們好歹是貴族,即便是落敗了,也要保持貴族的體面。”
霍夫曼將軍想了想。
“你回頭把審訊官干掉……至于開口問題,只要我們抓住艾琳娜.提亞,他們的心理防線自然會崩潰。”
副官沉默了,過了一會他才用力點了點頭。
霍夫曼將軍見狀,教訓著家族有前途的年輕人。
“你不要心慈手軟,同時也要記住,你是貴族,手套臟了,該丟就得丟,不要想著洗一下還能用……都是大人了,不要太節省。”
說著,霍夫曼將軍的目光掃過書桌上那份攤開的地圖,上面清晰地標注著白巖城的位置,以及周圍被雷泰利亞鐵騎蹂躪過的、一片焦黑的村鎮標記。
看到將軍的目光,副官連忙說道。
“有人向我匯報,城外的那些難民似乎也在往南邊逃,那邊是巴格尼亞人的地盤。”
“讓他們去。”
霍夫曼將軍終于轉過身,他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像蒙著霧氣的冰湖,平靜得可怕。
“一群沒用的累贅。逃去巴格尼亞人那里更好,消耗他們的糧食,制造混亂,我們的目標……”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