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沸騰、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從溪流對岸的山林深處被風裹挾而來,穿透頭盔的阻擋,敲打在耳膜上時,黑白熊的臉瞬間嚴肅起來。
聽這聲音就能知道,對面山林內的敵人絕非小股斥候,這是絕對是成建制的沖擊,并且敵人的人數遠超己方!
“標槍!”
黑白熊低吼一聲,他劈手奪過身邊一名士兵手中的重型標槍,隨后原地一個擰腰旋身,全身力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釋放,脫手的標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烏光,狠狠扎進對岸那片幽暗的樹林。
“咔嚓……咔嚓……”
標槍勢如破竹,撞斷無數細枝,深深沒入黑暗。
那沸騰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山林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仿佛剛才那逼近的殺機只是幻覺。
然而,這死寂僅僅維持了兩個眨眼的功夫。
下一秒,那片死寂的樹林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一個冰冷沙啞、卻充滿癲狂嗜血的怒吼。
“為了查爾斯國王和波塞冬!!!”
“吼!!!”
如同呼應這聲狂熱的戰吼,上百道身影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猛地從林間陰影中洶涌而出。
他們穿著深藍色、沾滿泥漿的皮甲或簡陋的罩袍,眼神里燃燒著近乎實物的狂熱,其手中的武裝劍和圓盾,還有手半劍高高揚起。
如同被海神波塞冬的意志驅動,這些狂熱的米尼西亞士兵無視了冰冷的溪水和腳下濕滑的鵝卵石,毫不遲疑的跳下溪流,踏碎了溪水的平靜,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火槍手,自由射擊!”
黑白熊的命令在敵人沖鋒的怒吼中依然清晰,在他左右,十余名巴格尼亞火槍手和提亞家族私兵中的射手迅速上前,槍口指向了涉水沖來的黑色浪潮。
“砰……砰……”
槍聲零星地響起,意外的稀疏,鉛彈射入沖鋒的人群,濺起幾朵微小的血花,只放倒了三四個沖在最前的狂熱士兵,根本不能起到黑白熊預想中的效果,打斷敵人沖鋒的節奏和氣勢。
“該死!”
黑白熊扭頭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潮濕的雨天導致的,他只能咒罵一聲后,舉起手中的雙手大劍。
“頂住,不要后退!”
巴格尼亞士兵和提亞家族護衛們咬緊牙關,跟在黑白熊兩翼,組成了一個簡易的盾墻,等著敵人上前。
兩股力量就這樣狠狠撞在了一起,一方站在溪邊,另一方從對面踩著水沖過來。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肉體撞擊盾牌的悶響、垂死的慘嚎、狂熱的戰吼瞬間爆發。
巴格尼亞的防線如同被巨浪拍擊的堤壩,劇烈地晃動著,狂熱的米尼西亞士兵用圓盾兇狠地撞擊著巴格尼亞人的盾牌,試圖撞開縫隙,他們手中的長劍、手半劍如同毒蛇般從盾牌上方、下方、縫隙間瘋狂刺砍。
戰斗剛一開始,原地防御的巴格尼亞人就吃了不小的虧。
在黑白熊的左邊,一名掩護他的巴格尼亞盾牌手被幾柄同時刺來的長劍貫穿了脖頸和胸膛,盾牌頹然落地。
在劍盾手的后方,一名提亞家族的長矛手剛刺倒一個敵人,就被側面沖來的敵人用圓盾狠狠砸在臉上,鼻梁塌陷,鮮血狂噴,然后因為視線不清,被敵人順勢揮劍抹了脖子。
巴格尼亞的盾墻防線在絕對的人數劣勢和敵人狂熱的沖擊下,節節后退,陷入苦戰,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滾開!”
就在防線岌岌可危之際,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響起,站在防線中間的黑白熊動了。
他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巨獸,雙手緊握那柄長達一米九的雙手巨劍,巨大的劍身在他手中仿佛輕若無物,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猛地向前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米尼西亞士兵,脖子被這電射而過的利刃掠過,鮮血頓時如同噴泉般噴灑在溪水和泥濘中。
緊接著,黑白熊手中的雙手大劍去勢不減,隨著他身體的轉動,又狠狠拍在第四名士兵的圓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