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椰一臉心疼的看著顧璟奕,用手指輕輕的撫過那個留下的巴掌印。
顧璟奕灌喉結滾動,喝了一大口水。
“這有什么好疼的,我是演員。一切都要給角色讓路,剛剛如果沒有這個巴掌情緒下不來。”
顧璟奕神色淡淡,他側過頭看向窗外。
山城陰沉的天空下,遠處的樓宇像蒙著一層灰霧。
進組兩個月,終于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小北就是這樣的想法,碰了陳念。就替她扛了,反正老子爛命一條。”
顧璟奕將冰袋從臉上拿下,丟進了垃圾桶。
冰敷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該去吃殺青宴了。
身形卻突然被周椰抱住,“不是爛命。”
周椰音色清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
“小北不是,你也不是。”
顧璟奕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周椰。
與對方眼里毫不掩飾的心疼撞在一起,突然間顧璟奕的情緒也全部落下來了。
他回望向周椰的眼里,沒有了審訊室里小北的荒蕪和絕望。也沒有了頂流顧璟奕慣有的矜持或鋒芒,只剩下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疲憊。
就好像像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卻也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可現在,他終于回到家了。
顧璟奕轉過身,回抱住了他的“家”。
“小椰,還好有你在。”
他帶著疲憊的話語在周椰耳邊響起,當周椰不辭辛苦的經過一輪又一輪的面試也要進組《少年的你》。
他與周椰交織在一起的故事線,也完成了最后的閉環。
豌豆終要回到溫暖的豆莢,他也是…
………
殺青宴的火鍋氣太過霸道,粘在頭發和衣服上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周椰回到酒店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扯下發繩將長發散下來。
她輕輕嗅了一下,還帶著牛油和啤酒的味道。
踢掉鞋子,換上酒店的拖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周椰走到窗邊,看著夜景。
山城的夜從來不清爽,霓虹燈的光暈在江霧里化開,又黏糊糊地糊在玻璃上。
周椰看著看著,思緒就又再次紛飛想起了某個人。
其實她很想放下矜持,去找他的。
電影已經結束了,再不行動可能就來不及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周椰笑盈盈的拉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除了顧璟奕,還能有誰。
他就這么站在門外走廊昏黃的燈光里,身上還是那件殺青宴上穿的goodgu純色短袖。
領口被汗浸深了一圈,顧璟奕也沒來得及洗澡就過來了。手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罐冰啤酒和一小盒醒酒藥。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像蒙了一層剛從火鍋里撈出來的熱氣,有點沉又有點燙。
周也心頭一燙,側身讓他進來。門關上,走廊的光和聲在這一刻全部吞沒。
房間里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模糊的車流聲。
“胃難受”
見周椰不說話,顧璟奕把袋子放在小桌上有些關切的問著。
他聲音有點啞,殺青宴上被劇組灌了不少。
“有點。”
周椰順著他這句話,走到床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其實并沒有那么難受,就是心里那根繃了太久的弦,啪嗒一聲斷了之后,留下一種無處著力的虛空感。
顧璟奕不來,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