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下面的寥寥幾個縣鎮、港口有經過培訓的官員、書吏進行有效管控,就連最基層的村屯、拓殖隊,也都處在政府精細管理之中。
每到冬閑時節,村(屯)長、拓殖隊長、民兵小隊負責人,乃至駐村的農技人員,都要分批前往附近的縣鎮進行管理培訓,匯報地方生產情況,接受政府的最新指示。
故而,下面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事態還尚未擴大,便會被下面的基層組織很快消弭于無形之中。
這對他們而言,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和“功勞”,可不能因為細小的疏忽,影響了自己的前程。
至于要動用警察的力量時,那就說明事情已經不小了,村(屯)長也無法將之壓下了,多半是涉及到暴力犯罪,需要司法介入了。
要是再驚動了內務部,調動輪值民兵,甚至軍隊力量,那則意味著一場血腥即將到來。
所以,盡管新洲的移民們已然知道這些巡警跟大明的衙役、差役截然不同,斷不會逮著機會使勁折騰犯事之人,但要被帶回巡警所關小黑屋子,到最后還要通知他們所在的村屯負責人來領人,還是極為抗拒,一路上不斷地討饒說好話,希望能放他們一馬。
但羅從南虎著臉,根本不予理睬,一心想要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誰叫其中某人嘴臭,辱罵遼人移民為“韃子”呢?
“羅頭,我聽說前一陣子,咱們新洲從墨西哥西夷地界的幾個小島上買了兩船鳥糞回來。”一名巡警一邊走著,一邊跟這位長官說著閑話套近乎,“這玩意施在田地里,獲得的效果說是比糞肥還要好幾倍。如此一來,咱們新洲農人到處搶奪‘金汁’的事怕是要少許多了。”
“嗤!”羅從南嗤笑一聲,扭頭瞥了一眼身后兩個搶“金汁”的農人,“你怕是想多了!從墨西哥拉來的鳥糞,就算購買的價格足夠低,但多少也有個不菲的運輸成本吧?你算算,運到咱們新洲地界后,這一擔,哦,這一噸鳥糞得賣多少錢?……最少也要六七塊錢!”
“這一畝地,起碼要用幾百公斤吧?二三十畝地,那就是兩三噸的用量,花費……十幾二十塊!你要種地的話,舍得掏錢去買嗎?這玩意,終究還沒有證實效果如何,誰特么地愿意去花冤枉錢!”
“這茅廁里的糞肥,好歹不怎么花大錢便能漚到田地里,而且還能讓莊稼至少增產兩三成。你覺得,農人要施肥的話,該如何選?”
“嘿嘿……”那名巡警連連點頭,附和著說道:“羅頭說的是,咱雖然沒種過地,但也常聽老一輩說,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這糞呀,有牲畜的糞便,也有咱們人排出的糞便,但用鳥糞肥田,還真沒聽說過。”
“可是……”身后一名巡警弱弱地問了一句,“可是,若鳥糞沒用的話,咱們新洲為啥要花大力氣從墨西哥那邊拉回來呢?”
“嗯?……”
“嗯?”
羅從南和那名巡警聞言,立時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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