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日,清晨六時二十分,遼東灣海面。
薄霧像被揉皺的紗巾鋪在水上,天空泛起的魚肚白正一點點吞噬著殘余的夜色。
新華陸軍第二混成營營長周成平站在福船的甲板上,感受著清晨微涼的海風拂過面頰。
他舉起望遠鏡,透過逐漸消散的霧氣,隱約可見遠處海岸線的輪廓。
“風向西北,風速二級,潮水正在退去。”遼海分艦隊的一名航海官低聲報告,“浪高不足二尺,你們運氣不錯,登陸條件良好。”
周成平點點頭,轉身對后面的傳令兵道:“傳令各船,按預定計劃展開登陸行動。”
“第一波登陸部隊準備!”
隨著命令下達,船隊開始有條不紊地展開行動。
兩艘福船緩緩調整航向,在距離海岸約一里處下錨停泊。
水手們動作嫻熟地放下小船,新華軍的士兵們依次登船。
他們身著藏青色軍服,背著新式燧發槍,腰間掛著刺刀和彈藥包,動作干凈利落。
不遠處的另一支船隊上,遼南鎮副將樊化龍正皺著眉頭觀察著前方新華軍的行動。
左營千總尚之義(尚可喜的大哥尚可進之子)湊過來低聲道:“大人,這些新洲人動作倒是利索,不過就這么點人馬,真能拿下蓋州?“
“你以為,蓋州能有多少韃子?”樊化龍橫了他一眼,扭頭看了看后面的船隊,“充其量不過一兩百人,也就是韃子的一處警戒哨所。”
“喲,那他們打頭陣,豈不是要搶了咱們的功勞?”
“無需擔心!”樊化龍笑了笑,“新洲人不以斬首計功,不論最后砍下多少韃子的腦袋,都要算在咱們遼南鎮的頭上!”
“嘻嘻,那倒便宜咱們了!”尚之義聞言,立時眉開眼笑,“此番打贏了,功勞少不了咱們的。若是敗了,咱們在后面也好見機脫身。”
“放你娘的屁!”樊化龍突然惱了,一把拍在他的腦袋上,“你叔叔沒告訴你,咱們這次跟著過來,就是要盡量護著新洲人不能出任何閃失?你他娘的,要是任由那些新洲人送死,以后咱們遼南鎮幾千弟兄怕是要被人家給斷頓餓肚子了!”
尚之義縮了縮脖子,陪著笑:“大人,我這不是嘴上就說說,也沒真想要見死不救!……咱們這邊八百多號人,也不是白給的。”
此時,新華軍第一批登陸部隊已經劃著小船向岸邊進發。
海面波瀾不驚,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
一名中尉連長親自帶隊,他坐在船首,右手緊握指揮刀,眼睛緊盯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
“注意警戒!”他低聲提醒道:“上岸后,不要分散,立即集結在一起,建立灘頭陣地。”
當小船觸到淺灘時,士兵們迅速跳入齊膝深的海水中,高高舉起火槍,抱著幾列縱隊向岸上推進。
晨霧中,他們的身影若隱若現,宛如一群從海中走出的蛟龍。
“報告連長,灘頭安全!”尖兵的聲音從矮樹叢后傳來,他們的刺刀上還掛著帶露水的荊棘。
那名中尉連長環顧四周,這片海灘地勢平緩,不遠處就是一片茂密的低矮叢林,正是理想的登陸地點。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嗯,即將大亮,必須抓緊時間登陸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