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人銃炮犀利,絕非浪得虛名呀!”舉著望遠鏡也在觀察前方情形的樊化龍輕聲贊道:“能打出這般距離的火槍,何須再懼清虜重箭攢射!”
“咱們要是也有這種火槍,那不得將清虜打得不敢正面以對!”尚之義語氣酸酸地說道。
“遼東各鎮所擁有的新華火槍不下一千五百支,你看他們除了拿來守城外,可有用于野外陣戰之中?”樊化龍搖搖頭說道:“在成千上萬的清虜甲騎沖鋒之勢下,火槍如何能阻敵半分?除非,咱們也將士兵訓練得跟新華軍兵一樣,騎馬沖至近前,而陣型絲毫不動。”
“大人,在演練中新華人自然可以做到騎兵奔襲而來,陣型可以絲毫不動。倘若,將他們扔到錦州戰場,切身感受一番清虜的千軍萬馬,怕是就沒這般淡定從容了。”
“你當他們不敢嗎?”樊化龍放下望遠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會吧?”尚之義怔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那隊新華軍。
“那你認為他們為何要來幫我遼南鎮收復蓋州?”
“為何?”
“新華人在以戰代練,讓他們的士兵真正感受戰場上的廝殺場景。”樊化龍輕聲說道:“在演武場上練得再好,也不如戰場上這么親自走一遭!”
“大人說得是。……大人快看,他們在架炮了!”
只見新華軍隊推進至蓋州城兩百四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隨即就在城頭清軍的注視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架設火炮陣地。
炮手的動作極為迅速,而且操作流程也整齊劃一:卸下炮車駐鋤、將炮身放置于地面、展開炮架、調整高低機、調整炮輪、固定炮尾、方向調整,金屬部件碰撞聲清脆悅耳,每個步驟都像鐘表齒輪般精準咬合。
炮長拿出象限儀測量仰角,通過炮尾螺桿對火炮進行微調。
“標尺兩百四十米,仰角兩度三十分,試射一發實心彈。”
“收到!標尺兩百四十米,仰角兩度三十分,實心彈裝填!”
五名炮手如同精密齒輪般轉動,一人用濕的通條布蘸濕炮膛,一人放入裝藥包,一人立即塞入彈丸,再一人用裝填桿壓實彈藥,點火手則用錐子在點火口弄破裝藥包,然后插入棉質引信,隨即握著火繩,等待發射命令。
炮長跪在炮身左側,右眼緊貼嵌在炮管上的銅制瞄準鏡,鏡筒里蓋州堡東門的輪廓漸漸清晰。
“放!”他驀的揮下手臂。
炮身猛地向后一坐,鐵質炮架在預先挖好的淺坑里微微下陷。
黑色的硝煙騰起的瞬間,兩百四十米外的東門角樓發出一聲悶響,磚石碎屑像被頑童踢散的沙堆般簌簌落下。
炮長舉著望遠鏡,手指在鏡筒邊緣輕叩:“偏左一尺,修正半分,距離不變。”
遼南鎮的士兵們聽到炮響,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而蓋州城上的清軍則面如死灰,因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火器可加以反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隊穿著奇特的“明軍”從容不迫地在城下以極近距離開炮轟擊。
“新洲人打仗跟繡花似的!”尚之義朝身邊的幾名親兵撇撇嘴,“要是城中的韃子沖出來……”
話音未落,第二發炮彈已經呼嘯而至,這次準確地砸在東門鐵皮包著的門閂位置,木茬混著鐵銹飛濺開來。
尚之義驚得身形一晃,他看見新華軍的炮手們在發射完畢后,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再次裝填。
測量儀的反光在陽光下一閃而過,炮手甚至不用說話,僅憑手勢就完成了裝填步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