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發炮彈破空時,他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不自覺的驚嘆。
那枚彈丸像長了眼睛似的,正中城門最薄弱的榫卯連接處。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里,東門像被巨人踹開的木箱般向內塌陷。
煙塵中可見城內清兵亂作一團,有人正手忙腳亂地往馬背上捆扎包裹。
“準備突擊!”樊化龍拔出腰刀,大聲的呼喝道。
“轟!”
炮聲再次響起,一發炮彈徑直砸向城門洞里,碎石與木屑橫掃而出,將試圖堵門的清軍掃倒一片,然后余勢不減,繼續朝城里跳躍滾動。
“殺!”樊化龍的吼聲幾乎與炮聲重疊,腰刀向前猛地一揮,數百名遼南鎮士卒吶喊著,如潮水般沖向破開的城門。
“沖進去!“隨著一聲高亢的命令下達,三百名新華士兵端著刺刀也涌向蓋州城。
城內的戰斗結束得很快,面對數倍于己的敵人,駐守于城中的一百余漢軍八旗正藍旗士兵在城門被轟爛后,便放棄了抵抗,朝著尚未陷落的西門逃去。
但他們仍舊遭到四百余遼南鎮官兵的阻擊,在付出數十余傷亡后,便棄械投降。
不過,還是有五六人趁隙騎馬逃出重圍,奔北邊海州而去。
正午十二時,蓋州堡衙署內,周成平翻閱著繳獲的文書,忽然停在一頁征調令上。
這是七天前沈陽發來的調兵令,要求抽走半數守軍增援錦州。
“我們撿了個便宜。“他笑了笑,將這份調令遞給對面正在清點銀兩的樊化龍,“清虜在錦州的兵力很吃緊,連蓋州堡的百來個守軍也要調過去。“
“聽說,朝廷給洪督連發了數道旨意,要求他盡速擊退清虜軍隊,以便抽調部隊回師關內。”樊化龍說道:“估摸著,洪督會集結八鎮精兵已經開始向錦州進發,韃子可能是感受到了巨大的軍事壓力。”
“你說,奴酋皇太極收到蓋州的消息后,會不會從沈陽或者前線抽出兵力往遼東半島這邊過來?”周成平問道。
“難說!”樊化龍搖了搖頭,“要是錦州戰事吃緊,韃子多半不會理睬我們這邊。除非……”
“除非,我們打到遼陽?”周成平笑了。
“遼陽距離海邊足足超過兩百里,咱們要是摸過去,無異于投食喂虎,很容易遭到韃子騎兵的襲擊。”
“……”周成平點了點頭,看著衙署被丟得亂七八糟的的文書,嘆了一口氣。
“怎么,周將軍想冒險一試?”樊化龍戲謔地看了他一眼。
“不。我是想去錦州戰場看看。”
“你瘋了!”樊化龍愕然不已。
“我們鐘大帥說,松錦一戰,對你們大明而言,將是一場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戰略決戰。”周成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想近距離地去瞅一瞅,看看你們大明和清虜,是如何展開這場大戰的。”
“……”樊化龍怔怔地看著這位滿臉熱切的新華軍官,久久不語。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