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掃過每一張臉:“豪格!你帶五百甲兵,去各營巡查,敢有私議退兵者,斬!”
“多爾袞!你領鑲白旗、正白旗、鑲藍旗,加固西面的壕溝,明日拂曉前必須再挖三尺!”
“索尼。”他的轉頭望向一邊侍立的索尼,“你回一趟盛京,告訴各旗宗室,讓他們再想辦法,湊兩三萬石糧食過來。”
眾人看著帳柱上顫動的刀刃,又看看皇太極布滿血絲的眼睛,終究是低下了頭。
他們知道這位汗王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奴才遵旨。”眾人再次跪地,膝蓋落在凍土上的聲音,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帳簾再次合上,寒風被擋在外面,牛油燈的火苗漸漸平穩。
皇太極扶著帳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成了弓。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到一絲暗紅的血漬時,只是皺了皺眉,隨手將其抹去。
“鰲拜。”他揚聲道。
“奴才在。”鰲拜從帳外進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去,把本王帳里的貂皮都拿出去,分給凍傷最重的弟兄。”皇太極重新坐下,拿起那卷糧草冊,指尖在“正白旗,凍死七人”的字樣上輕輕摩挲,“再……給各旗的牛錄章京傳句話,就說明日起,非戰斗時的稀粥,朕陪他們一起喝。”
鰲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汗王!您的身子……”
“快去!”皇太極擺擺手,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鰲拜應聲退下,帳內又恢復了寂靜。
北風依舊在帳外呼嘯,像是在嘲笑這孤帳里的帝王。
皇太極望著輿圖上的松山,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隨父汗出征時的情景。
那時他還是個少年,騎著匹小馬,跟在努爾哈赤身后,看著八旗的鐵騎像潮水般漫過明軍的陣列。
那時的雪,好像也這么大,卻從未覺得這么冷。
他拿起暖爐,里面的炭火已經快滅了,只剩下一點余溫。
但他沒有叫人添炭,只是將冰冷的手攏在上面,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那片小小的墨點。
“洪承疇,崇禎……”他低聲呢喃,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咱們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帳外的風更緊了,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帳篷上噼啪作響。
長嶺山的寒夜,還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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