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家,回到那個或許早已破敗不堪,但承載著他們所有記憶的故鄉。
“你覺得,我們當時去攻沈陽的話,能有幾成勝算?”鐘明輝轉過頭來,不再看那些被救的可憐人,目光投向遠方茫茫的風雪,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
“專員,我們當時不是已經討論過了嗎?”周成平低聲說道,他知道鐘明輝此刻的心情,“即便我們僥幸攻入沈陽,也會付出巨大的傷亡代價。畢竟,沈陽城里有數萬八旗婦孺,還有數量眾多的八旗包衣,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一旦被鼓動起來,也是具有一定戰斗力的。”
“我在想,沈陽城里說不定會有更多的糧食和布帛,甚至皮毛、衣料。”鐘明輝臉上充滿了同情,“若是能將這些物資搶回來,這些被解救出的漢民多半能吃得稍微飽一點,穿得也會暖和一點,或許就不會有這么多人死在路上了。”
“專員,沈陽城的漢奴人數會更多……”周成平提醒道。
被解救的漢奴人數越多,他們也就愈發缺乏可供果腹的食物以及保暖的衣物,要是再將其一路遷徙至海州,死的人也會更多。
除非,以數萬大軍直接占領沈陽,就地賑濟安撫那些漢奴。
但這,顯然超出了新華人目前的實力。
“……”鐘明輝沉默半響,胸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隨即低低地咒罵了一句,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狗日的韃子,早晚也要讓他們都嘗到這般滋味!”
“專員……”周成平說道:“我估摸著,韃子即便打贏了松錦一線的明軍,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也不會好過。咱們從遼陽官署里搜撿出的賬冊來看,韃子幾乎將遼陽、海州等地的糧食盡數征調,全填進松錦戰場,就沒留下多少。”
“咱們打開遼陽官倉,里面也只有不到一百噸的糧食,而且還都是積存了數年的陳米,海州更是連老鼠都找不到幾顆糧食。至于沈陽,估計也差不多這般情形,都是沒有什么存糧了。”
“要是韃子不想點辦法從明軍那里或者其他地方弄點糧食,那今年冬天整個韃子境內必然爆發饑荒。所以,只要松錦一線的明軍不出現大范圍的潰敗,即便吃幾場敗仗,折損兩三萬兵馬,那對大明而言,就是戰略上的勝利。”
“我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若是洪承疇還是輸仗,那只能說大明的敗亡,已經是老天注定的事情了!”鐘明輝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恨恨地說道。
周成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他望著遠方明軍的旗幟在風雪中搖曳,輕聲問道:“專員,大明的覆亡真的不可避免嗎?”
“你來遼東也有一年多了,應該通過各種渠道信息,知道大明現在是個什么情形了,你覺得它還有救嗎?”鐘明輝搖搖頭說道:“即便我們能挽救遼東戰局,不使十余萬明軍精銳盡數為清虜所敗,但我們依舊無法扭轉整個大明的局勢。”
“這個時候,大明早已病入膏肓,難以救治。朝堂上黨爭不斷,傾軋不止,貪官污吏橫行;地方上災荒連年,民不聊生,流民暴亂此起彼伏。它的最后結局,不是一場猝死,就是慢慢地拖時間,然后被無盡的災難熬死,誰也無力回天。”
風雪依舊,隊伍還在緩慢地前行,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蓋,仿佛從未有人走過。
但那些活著的人,懷著心中的希望之火,依舊在這風雪中頑強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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