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刺史,”柳林終于開口,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北境的安穩,不是靠‘太平’兩個字就能維持的。朝廷的刀子,從來都藏在笑臉后面。你以為咱們不動手,他們就會放過北境?七皇子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私養妖族,恐有反心’。這頂帽子扣下來,咱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的輿圖前,指尖點在白霧草原的位置:“李豐的主意,雖有些冒險,卻也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扶植一股勢力,讓朝廷覺得北境仍有外患,讓他們不敢輕易動咱們。至于那些‘匪患’……”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是咱們養出來的,自然也能親手滅了他們。”
馮戈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柳林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知道柳林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更改。可一想到那些可能被“匪患”劫掠的百姓,他心里就像被石頭壓著,悶得發慌。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一個穿著灰衣的侍女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碗素面,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王爺,馮大人,李大人,夜深了,廚房備了些素面,暖暖身子。”侍女將面碗放在桌上,動作輕得像羽毛。
柳林點了點頭:“放下吧。”
侍女退出去后,李豐拿起筷子,笑著說:“還是王府的廚子手藝好,這素面聞著就香。馮刺史,先吃飯,有什么話,吃完再說。”
馮戈培沒說話,拿起筷子,夾起面條往嘴里送,卻覺得沒什么味道。倒是柳林,吃得慢條斯理,仿佛剛才的爭論從未發生過。燭火映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讓人看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三人沉默地吃著面,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輕響。龍涎香的煙氣依舊裊裊,與面條的香氣混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平和。
“王爺,”馮戈培放下空碗,聲音沉了沉,“若是真要扶植那股勢力,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絕不能讓他們傷害尋常百姓。糧草可以搶咱們的軍糧,商隊可以劫咱們安排好的‘肥羊’,但不能動真正的百姓,否則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