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看著兒子眼里的光,嘴唇動了動,想說的擔心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二有主意,而且,這段時間的事情也證明,兒子的眼光確實好。
“回頭……跟你二叔好好談談。看看他咋說。”老李沒辦法改變兒子的想法,能做的也就是幫兒子查漏補缺。
李哲忽然想起什么,往竹椅上一靠問:“爸,咱家宅基地的事辦得咋樣了?”
老李捆好最后一捆竹竿,拍拍手,咧嘴一笑:“妥了!又從東頭老王家買了塊,現在湊齊四塊宅基地,正好倆前倆后,連成片了。”
他拿著半截竹竿,往地上比劃出淺痕,“四處宅基地24米寬,32米長,再加上五米的過道,南北就變成了37米長,那塊地方方方正正的,老氣派了。”
李哲眉頭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前后中間的過道應該是集體的,村里能讓咱用?”
“你當你爹白混的?”老李得意地用木棍敲著地,“早跟村里遞了申請。咱家本就是邊戶,過道占著也不礙鄰居走路,我又給前后鄰居送了雞蛋和麥乳精,人家都沒意見。
前幾天村里貼了公告,昨兒剛過公示期,批了!過道也算咱家的,這下徹底連成片了。”
李哲眼睛一亮,往父親肩膀上拍了下:“可以呀老李同志,辦事夠利落!施工隊找的咋樣了?啥時候動工?”
“你上次嫌村施工隊土氣,我專門從鎮上請了劉金亮的施工隊。這劉金亮可不是一般人,早年干過工程兵,后來又分到了市里的建筑公司,后來不知咋的,自己拉了個隊伍干。”
老李一拍大腿:“嘿,那活干的是真漂亮,就沒有說不好的。”
李哲有些期待:“爹,有圖紙不?”
老李說道:“我約了他明兒個見面,到時候他把圖紙帶來。”
“那成,明兒個我跟你一起去。”眼瞅著要進入四月份了,這新房施工不能再拖了,否則七月就無法完工。
那場暴雨肯定會來,不把新房施工的事情敲定,李哲心里總是不踏實。
第二天一早,父子倆踩著露水到新宅基地時,晨霧剛散。四片宅基地連在一起,用白石灰畫了圈,24米寬的地界從東頭老槐樹到西頭的石碾子,37米的南北縱深直抵高崗邊緣,站在坡上能望見遠處連片的蔬菜大棚。
“八百多平米,比你bj那四合院還敞亮。”老李摸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欣喜中又有些擔憂:“不過,我總覺得,咱家就這幾口人,有必要蓋這么大嗎?”
“這年代宅基地便宜,不趁現在弄大的,將來政策變了想買都沒地兒。”李哲望著空曠的場地,腳邊的土坷垃被踩得咯吱響:
“不光是便宜。將來家里人多了,親戚上門,生意上的朋友、工人來了,沒地方住咋行?爹,有句老話,富在深山有遠親。瞧著吧,兩層也未必夠住,以后沒準還得加蓋。”
正說著,遠處傳來摩托車突突的聲響,一輛嘉陵摩托停在路邊,下來個四十多歲的漢子。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夾克,袖口卷著,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手上布滿老繭,指縫里還嵌著泥灰,脖子上掛著個皮尺,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正是施工隊負責人劉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