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彎下了腰,戴斗笠的農夫、挽發髻的婦人、扎羊角辮的孩童,黑壓壓的身影在青石板上砸出虔誠的弧度。
風穿過空蕩蕩的街巷,在百姓們小聲的嗚咽之中是被揉碎進心底的挽留。
這是無比沉默的一幕,也是大大超出了杜鳶預估的一幕。
所以,在短暫的啞然后,杜鳶正色無比的扶正衣冠,進而向著百姓們躬身一拜。
在萬籟俱寂之中,打破了沉寂的是一個漢子的聲音:
“道長再飲一碗青縣水吧!”
有個漢子已經從井中打起了一碗清水,粗糲的雙手穩穩的捧著寬邊瓷碗。這是匆忙之中,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可以聊表心意的事物。
周圍百姓亦是跟著喊道:
“道長飲一碗青縣水再走吧!”
看著殷切無比的百姓,杜鳶沒有絲毫遲疑的接過了那寬邊瓷碗。
十分粗糙,可也分外甘甜。
一口飲盡后,杜鳶朗聲道:
“諸位,貧道告辭!”
青石街道上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向兩側,千百道目光一刻不停的追隨著那道磊落身影。
望著杜鳶負手離去的背影,人群中忽有個少年扯著嗓子喊道:
“道長留步!我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人群瞬間驚醒,是啊,他們竟然還不知道杜鳶的名字呢!
異鄉客的腳步在城門洞前略作停頓。半響之后,春風捎來了百姓們想要的答案:
“貧道,杜鳶!”
——
“杜鳶。道長是叫杜鳶?”
縣衙之中的房縣令聽著衙役們的報告,又看了看專門趕來縣衙的百姓們。
“是的,大人,道長說他叫杜鳶。”
房縣令微微點頭后,突然朝著縣衙外的百姓們說道:
“諸位父老鄉親,本官想要為道長在井邊立一座碑來,諸位可愿意出財出力,共襄此舉?”
“愿意,愿意!”
“我家正好有一塊上等青石可以拿出來。”
“我家世代都是雕刻碑文的,我原意刻碑!”
“我,我有力氣,我可以幫忙!”
“我可以出錢出糧。再多都行,可一定要讓我幫上忙啊!”
對于房縣令的提議,百姓們群起響應。
從提出到落實,都沒等到第二天正午去燒那妖孽尸骸,他們就把石碑立在了井邊不說,還重新修繕了井口。
讓其更加雅致美觀。
看著迅速立起的石碑,雕刻碑文的師傅正看著驗收的房縣令道:
“縣尊大人,您看,您是不是該題字了?”
正常來說,是要先做好石碑才送過來立著的,但眼下的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不能拖延!
所以就成了先立碑,在刻字。
“不急,讓本官好好想想。”
眾人旋即屏住呼吸,靜候房縣令的佳音。
而片刻之后,房縣令便是眼前一亮的上前在石碑之上寫下了三個大字——杜公井!
眾人一見,無不是大聲稱好:
“杜公井!好好好,這是道長送給我們的神仙井,是該用道長的名諱!”
:<ahref="https://y"target="_blank">https://y</a>。手機版:<ahref="https://y"target="_blank">https://y</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