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蟒逃竄,三眼猿被斬,獸潮轟然崩塌,如潮水退卻。
卻也有不少被嚇瘋了的妖獸,朝著城內沖撞。
李平福勁氣剛猛,不知疲倦,牢牢地釘在防線最危險的缺口。
身后,是恐懼發抖卻又因為他的存在而強行鼓起勇氣的云水縣兵丁。
“吼!”
就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傳來,一頭體型遠超尋常猛虎,皮毛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吊睛虎妖,竟踩著同伴的尸體,一躍登上了城頭。
它那雙銅鈴大的眼睛里閃爍著嗜血的兇光,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腥風撲面,令人作嘔。
一階中期虎妖!
其威勢之盛,讓周圍的兵丁嚇得連連后退,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混亂。
“畜生,休得猖狂!”
李平福不退反進,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主動迎了上去。
虎妖見狀,更是兇性大發,一只蒲扇般大小的虎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朝著李平福的頭顱拍來。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李平福眼神沉凝,身形陡然一矮,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虎爪的鋒芒,同時手中長槍順勢一遞,如毒蛇出洞,直刺虎妖那柔軟的腹部。
虎妖吃痛,反口便是一記兇狠的撕咬。李平福卻早已預判了它的動作,借力一旋,身形再次拔高,雙拳緊握,自上而下,如巨熊般轟然砸落!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虎妖的脊背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虎妖的脊椎骨,竟被硬生生砸斷!
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不止,再無半分先前的威風。
“都愣著做什么!補刀!”李平福對著身后那群早已看傻了的兵丁們厲聲喝道。
兵丁們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沖上前去,用手中的長矛,結束了這頭虎妖的性命。
“噗嗤!”
就在此時,另一頭妖狼趁著眾人心神松懈,從側翼的暗處猛然竄出,鋒利的狼爪直取一名呆愣在原地的年輕兵丁。
那少年兵不過十三四歲,嚇得是魂飛魄散,連躲閃都忘了,眼看就要命喪狼口。
說時遲那時快,李平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少年身前,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槍,便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妖狼的咽喉。
溫熱的鮮血濺了少年一臉,他呆呆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猙獰狼頭,又看了看身前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眼眶瞬間紅了。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對著李平福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多謝…多謝縣尉大人救命之恩!”
李平福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站起來,拿起你的武器,下一次可沒有那么好運了。”
少年聞言,猛地擦干眼淚,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
戰后。
魏嚴錚身受重傷,其副手江云生高坐于臨時搭建的點將臺上,面色肅然地聽著各縣呈上來的戰報。
在聽到一連串觸目驚心的傷亡數字時,也只是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望江鎮守軍三千,余者不足五百。”
“臨河縣民兵五千,陣亡逾半,余者人人帶傷。”
“……”
一卷卷冰冷的竹簡,記錄著一條條鮮活生命的消逝。
人命,在這場浩劫面前,廉價得如同草芥。
輪到李平福時,他手持軍報,聲音沉穩:“稟大人,云水縣征召民兵三千,此役陣亡三百二十一人,重傷一百零七人,低階妖獸斬獲三十余。”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江云生那雙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他抬起頭,目光如鷹,牢牢地鎖定在了李平福的身上。
三千人,對上那無窮的獸潮,傷亡竟不過一成?
這戰損比,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是如何做到的?”魏嚴錚沉聲問道。
“回大人,”李平福不卑不亢,“末將只是將手下兵丁,仿效古時軍陣,十人一組,結成小陣。攻守交替,彼此呼應,再輔以丹藥,這才僥幸保全了些許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