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朝野震動。
國母病重,于國運而言,乃是不祥之兆。
更重要的是,皇后的背后,站著的是掌控著大虞王朝近三成兵馬的鎮國公府!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東宮太子與大皇子這兩位奪嫡最熱門的人選身上。
坤寧宮外,太子一身明黃常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憂慮,親自守在殿外,對前來探望的百官噓寒問暖,將一個孝子的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諸位大人有心了,母后鳳體違和,還需靜養,孤在此代母后謝過諸位。”
他言辭懇切,姿態謙和,贏得了不少老臣的贊許。
而大皇子,卻遲遲沒有露面。
就在眾人以為他失了先機之時,一隊金鱗衛,護送著一輛樸素的馬車,竟直接駛入了宮門,來到了坤寧宮前。
車簾掀開,走下來的,正是如今王都最炙手可可熱的人物——李夢澤。
“李院使,您可算來了!”
一名東宮的太監總管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卻帶著一絲警惕,“殿下有令,母后鳳體金貴,需得由您這等國之圣手親自診治,方能安心。”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宣告主權,將李夢澤的功勞,提前攬到了太子自己身上。
李夢澤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對著太子拱手道:“殿下謬贊了,臣奉陛下之命,前來為娘娘診病,自當竭盡全力。”
他一句話,便將自己的行為,從“太子請來的”,變成了“皇帝派來的”,瞬間擺脫了派系的桎梏。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也不好發作,只能側身讓開。
而就在李夢澤即將踏入宮門之時,大皇子終于到了。
他并非一人前來,他身旁,還跟著一身銀色飛魚服,氣質冷冽的李夢金,以及粉雕玉琢,被一名宮女牽著的李夢月。
“太子來得好早。”
大皇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仿佛沒有看到太子那瞬間陰沉下去的臉,“聽聞母后病重,我特地將夢金副統領與明月郡主也一并請來。夢金副統領劍心通明,或可鎮壓邪祟;明月郡主身負祥瑞,定能為母后祈福。多一個人,總歸是多一份力量。”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太子請李夢澤,是想獨攬功勞。
大皇子卻直接將李家兄妹打包全請了過來,瞬間將太子的“獨占”變成了“共享”,還擺出了一副“為母后安康不計派系”的高尚姿態。
兩位皇子在坤寧宮門前這番不見硝煙的交鋒,讓在場的老狐貍們個個心驚膽戰,恨不得把頭埋到地縫里去。
這奪嫡之爭,已然是徹底擺在了臺面上!
李夢澤與李夢金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了然。
這皇后病得,當真是“恰到好處”。
恐怕皇帝故意攪動這池渾水,也借此,來看清他們李家,究竟會倒向哪一邊。
坤寧宮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琥珀。
那滿院盛放的牡丹,本是國色天香,此刻卻因殿內傳出的壓抑氣息,顯得有幾分詭異的妖艷。
太子與大皇子,一左一右,硝煙彌漫。
李夢澤領著弟妹,目不斜視地踏入殿中。數十道或明或暗的神念,如同蛛網般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審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