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榻之上,皇后雙目緊閉,面色枯黃,嘴唇干裂,那身華貴的鳳袍穿在她身上,非但沒有襯托出雍容,反而像一件沉重的壽衣,將她最后的一絲生氣都壓榨得干干凈凈。
“李院使,”太子搶先一步,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母后鳳體安危,系于國本,你務必竭盡全力。”
李夢澤沒有理會他,只是平靜地走到榻前,伸出兩指,輕輕搭在了皇后的手腕之上。
入手處,一片冰涼,毫無生機。
一縷融合了【太陽真火】與【萬木歸春】生機的靈力,如溫暖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皇后體內。
瞬間,李夢澤的眉頭猛地一蹙。
皇后的體內,經脈枯竭,五臟衰敗,確實是一副油盡燈枯之相。
但在她神魂深處,卻盤踞著一股無比精純,卻又陰冷至極的怨念!
這股怨念,與坤寧宮地下的“萬魂血晶”同根同源,卻又更加凝練。它不像尋常邪祟那般狂暴,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悄無聲息地汲取著皇后的生命本源與國運鳳格,壯大己身。
這根本不是病,這是反噬!
鎮壓萬魂的“陣眼”——太后,已經因年邁而開始不穩。
皇后便成了這股怨念洪流宣泄的第二個出口!
“如何?”大皇子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夢澤的臉上。
李夢澤緩緩收回手,心中早已有了計較。他轉身,對著兩位皇子與滿屋的御醫、重臣,沉聲說道:“皇后娘娘此癥,非藥石可醫,亦非邪祟入侵。”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那究竟是何病因?”太子急切追問。
“是咒。”李夢澤吐出了兩個字。
“咒?!”眾人嘩然。
“不錯。”李夢澤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咒,非一人可下,亦非一力可為。它是以萬千生靈之怨念為引,以國運為爐,長年累月熬煉而成的一種‘咒’。”
他將這恐怖的真相,用一種聽起來玄之又玄,卻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方式,包裝了起來。
“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鳳格與國運相連。邊疆將士喋血,百姓流離失所,這些怨念,平日里被我大虞煌煌龍氣鎮壓,輕易不敢顯現。但日積月累,怨念成海,便會尋找宣泄之口。皇后娘娘仁慈心善,心懷萬民,便成了此咒首當其沖的目標。”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病因的詭異,又將源頭歸結于“心懷萬民”,非但無損皇家顏面,反而將皇后塑造成了一個為國運而承擔苦難的偉大形象。
太子與大皇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那……可有解法?”
“咒起于怨,自當以祥瑞解之。”李夢澤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一直默不語的李夢月身上。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這個粉雕玉琢,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郡主身上。
李夢月上前一步,沒有絲毫膽怯。在哥哥的示意下,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放在了皇后枯槁的手背上。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圣潔而又清冷的太陰之力,從她體內緩緩散發開來。她識海中的桂樹虛影輕輕搖曳,灑下萬千銀色清輝,順著她的手臂,涌入皇后體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