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天玨手中的白玉酒杯,無聲無息地化為一捧細膩的粉末,從他指間滑落。
地面上,一縷即將消散的黑煙,凝聚成影鬼那張驚恐而不甘的臉,那是影鬼留在主上一絲魂念中的最后景象。
一片將風雨都靜止的領域,以及一道平淡無奇,卻斬斷了所有生機的劍光。
“劍域……”
魂念徹底消散。
“殿下!”
玄老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失聲驚呼,“影鬼他可是頂尖刺客,竟連一招都未曾走過?”
乾天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最后的畫面。
那不是力量的比拼,不是技巧的角逐,而是一種“道”的碾壓。
影鬼引以為傲的暗影秘法,在那絕對的掌控力面前,無處遁形,無所依仗。
許久,他才重新睜開雙眼,那眼中的貪婪與狂熱,不僅沒有絲毫減退,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近乎癲狂。
“好,好一個大虞王朝!”
他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興奮,“一個身負太陰圣體,一個領悟了劍域雛形,還有一個正在煉化道果……”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所有心驚膽戰的手下。
“傳我密令,命鎮守在‘黑水關’的三十萬‘破甲軍’,即刻向東推進三十里,于大虞邊境線,安營扎寨!每日操演,軍勢前壓,我要讓大虞王朝的每一個臣民,都能感受到我大乾的兵鋒!”
“殿下,這是要開戰?”一名武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這是敲山震虎。”
乾天玨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暗殺不成,那本王就跟他們玩陽謀。一座剛剛經歷過內亂,國力空虛,連皇帝都是個黃口小兒的王朝,面對三十萬虎狼之師的壓力,他們能撐多久?”
“明日一早,再入皇城。”他看向玄老,“你隨我同去。這一次,本王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他們兩個選擇。”
“一,交出李夢澤與那枚‘道果’,由我大乾帶回,代為‘凈化’,以消弭天下禍患。同時,為表兩國‘世代友好’,請護國圣女隨我回朝,與我聯姻,共參大道。”
“二,”他的聲音陡然轉冷,“邊境線上,那三十萬兒郎的戰刀,便替本王來取!”
天工坊內,當鎮國公與李元虎看到李夢金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提著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從陰影中走出時,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帥,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大乾使團中的那個刺客?”
李元虎一眼便認出,這正是那個跟在乾天玨身后,氣息最陰冷的黑衣人。
“死了。”李夢金言簡意賅。
他將頭顱扔在地上,目光掃過那安然無恙的核心基石,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下。
鎮國公快步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影鬼的尸身,越看越是心驚。
此人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傷口,只有心口處一道細微的劍痕,體內的生機與神魂卻被一種霸道無匹的力量徹底抹除,干凈利落。
“好劍法!”鎮國公由衷地贊嘆道,隨即又面露憂色,“只是,如此一來,便是徹底與大乾撕破臉了。那乾天玨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明日朝堂之上,怕是會有一場惡戰。”
李夢金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鴻臚寺的方向,眼中劍意流轉。
撕破臉又如何?
敢將爪子伸向他的家人,那便要做好被斬斷爪子的準備。
他緩步走到李元虎身邊,沉聲道:“元虎哥,‘斬仙衛’的訓練,必須加快。將大哥留下的所有‘碧血丹心丸’都拿出來,讓他們在藥力的輔助下,進行極限磨合。我需要他們在三日之內,能夠熟練運轉‘燃血歸元陣’!”
“三日?”李元虎大吃一驚,“這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