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沉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有時候一睡便是數月,醒來后脾氣也愈發暴躁。”
白蛇的眼中充滿了擔憂:“我曾嘗試用我的水行靈力為它梳理,卻發現它的體內仿佛盤踞著一股極其頑固的死寂之氣,與它的生機糾纏在一起,我的靈力一靠近,反而會激起更劇烈的反噬。
就在前幾日,它徹底陷入了沉睡,無論我如何呼喚都沒有反應,而它洞府周圍的湖水,都開始變得渾濁,水中的生靈也開始莫名其妙地死亡。
我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的情況一天天惡化下去。”
白蛇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力,“今日恰逢感應到此地天地異變,一股浩瀚無邊的生命氣息,或許只有掌握了生命與自然之道才能救它一命。故而,才冒昧前來!”
說罷,她便要起身行禮。
李平燦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托住,他眉頭微皺,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玄龜的情況,與當初那棵被邪蟲侵蝕的老桑樹,何其相似!
都是生機與死氣糾纏,從內部開始的崩壞。
只不過老桑樹是外來的邪祟侵蝕,而玄龜,恐怕是其自身修行出了問題,或是早年受了什么難以根除的道傷,如今積重難返,徹底爆發了。
這種涉及生命本源的傷勢,尋常的丹藥靈力,確實難以奏效。
但對于如今已經初步掌握了“枯榮”之道的他而言,或許,真的有解決的辦法。
“玄龜前輩于我有恩,此事,我不會坐視不理。”李平燦看著白蛇期盼的眼神,沉吟片刻后,點了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動身,去湖中看一看。”
言出必行,他沒有絲毫拖沓,對著白蛇微微頷首,騰起而行。
“唳!”
金雕小飛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化作一道金色閃電,伴飛在法舟一側,為主人護航。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雙翼扇動間,竟有風雷之聲相隨,神駿異常。
“我們走。”
李平燦話音落下,白蛇只覺得眼前景象一陣模糊,這等速度,比她全力催動云頭飛行還要快!
看著身旁云淡風輕的李平燦,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云散。
一路無話,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懸停在了龍泉湖的上空。
眼前的景象卻讓白蛇那原本就充滿憂慮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記憶中那個碧波萬頃,水光瀲滟,充滿了靈動與生機的龍泉湖,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湖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綠色,渾濁不堪,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油膩的薄膜,以及大量翻著白肚的魚蝦尸體。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的不再是清新的水汽,而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衰敗的氣息。
整個龍泉湖,仿佛變成了一潭巨大的毒沼,曾經環繞在湖邊的那些茂盛水草與靈植,此刻也都變得枯黃萎靡,奄奄一息。
“怎么會惡化得如此之快……”
白蛇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充滿了痛心。這里是她修行了近千年的道場,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李平燦沒有說話,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那已經與整個大虞王朝地脈相連的神魂,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瞬間便籠罩了整個龍泉湖。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混亂、狂暴、充滿了矛盾的能量,正從湖底最深處的一個洞府內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那股能量,一半是精純厚重的生命本源,另一半卻是陰冷霸道的寂滅死氣。
兩者本該是水火不容,此刻卻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互相糾纏,互相吞噬,形成了一個混亂的能量漩渦。
這個漩渦,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龍泉湖自身的一切生機,將其轉化為更多的死氣,污染著這一方水土。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