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燦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玄龜前輩并非是簡單的受傷或中毒,而是在進行一場九死一生的蛻變。只可惜,似乎是出了岔子,導致生死失衡,陰陽逆亂,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蛻變?”
白蛇聞言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失聲道:“難道是……‘玄甲歸元,蛻凡成真’?這是我們水族妖修,在壽元將近,或修為達到瓶頸時,才有萬中之一的可能觸發的血脈大神通!成功,則可褪去凡軀,重塑真身,修為與壽元都會暴漲。失敗,則會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她臉上血色盡褪,“老龜它從未與我說過此事!以它的性子,定是覺得沒有把握,不想連累于我!”
“走吧,下去看看。”李平燦神色平靜,“或許,還有挽回的余地。”
白蛇聞言,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點頭,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前方的湖水,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直通湖底的幽深通道。
越是靠近湖底,那股混亂的能量就越是狂暴。
通道兩側的水壁上,不時會閃過一道道黑色的電弧,那是死氣與水靈力碰撞產生的異象。
若是尋常修士在此,恐怕單是這逸散出的能量,就足以讓他們喝上一壺。
很快,一座古樸的的水下洞府,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洞府的入口處,原本布置的那些用于匯聚水靈力的陣法符文,此刻已經盡數黯淡,甚至被那股死氣腐蝕得坑坑洼洼。
洞府之內,更是狼藉一片。
只見那頭體型如同小山般的玄龜,正靜靜地趴在洞府中央。
它的情況,比白蛇描述的還要糟糕。
那身曾經如同萬年墨玉般堅固厚重的龜甲,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大片大片的甲片已經剝落,露出了
一道道猙獰的黑色紋路,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從那些裂紋中蔓延開來,遍布了它的全身。
在它的頭頂,一株原本應該是作為本命靈植來滋養的靈珊,此刻也已經徹底枯萎,變成了灰黑色的石塊。
玄龜緊閉雙眼,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體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著,每一次抽搐,都會有一股混亂的能量從它體內爆發出來,將周圍的礁石都震成齏粉。
“老龜!”白蛇便要上前。
“別動它。”
李平燦伸手攔住了她,神情嚴肅地說道:“它現在正處于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點。生命與死亡在它體內進行著最后的角力,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導致這個平衡瞬間崩潰,到那時,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白蛇停下腳步,聲音強忍哽咽的哀傷:“那我們該怎么辦?!”
李平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步走到了玄龜的面前。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出,指尖縈繞著一縷既不屬于生,也不屬于死的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地點在了玄龜那布滿裂紋的額頭之上。
“嗡!”
李平燦的神念,順著這一點接觸,瞬間涌入了玄龜的識海。
一個蒼老疲憊的神魂正被無盡的黑色死氣鎖鏈捆綁,不斷地拖向一片代表著“終結”的黑暗深淵。
而在它的神魂核心,一點微弱的仿佛風中殘燭般的金色光點,正在拼命地掙扎,試圖沖破黑暗的束縛。
那便是玄龜在蛻變中所孕育的“真靈”,是它未來的希望。
只可惜,它早年似乎受過極重的道傷,導致本源有缺,如今壽元將近,氣血衰敗,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場“破而后立”的蛻變。
新生的力量太過弱小,而舊軀的衰亡之力又太過強大,這才形成了如今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日,那點“真靈”之光便會被徹底磨滅,屆時,玄龜便會徹底淪為一具只知破壞的行尸走肉,最終在能量耗盡后,化為一灘淤泥,身死道消。
“原來如此,是道傷引發的蛻變失敗……”李平燦收回手指,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可有辦法?”白蛇緊張地問道,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