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岳峰下,陰冷的牢獄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
高玹踏入石室時,正看見曹正陽單手按在凌虛子元神之上,五指間靈光流轉,正在進行搜魂。
凌虛子的元神在半空中扭曲掙扎,卻根本無濟于事。
莫行簡等人站在一旁,見高玹到來,對他微微點頭示意。
高玹也不再說話,而是沉默地看著凌虛子如今的模樣,不由感到一陣悲哀。
可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若是太清門一眾成了階下囚,他們的下場只怕更為凄慘。
“竟然真的抹除了相關記憶!”
隨著曹正陽松開手后,凌虛子的元神如斷線木偶般墜落,雙目翻白,徹底失去了意識。
先前他們說掌握著司空焱八滴心頭血,事后也的確從他們儲物袋內翻找了出來。
但具體真偽并不知,而且他們還說,剩余四滴精血為了保密,他們幾個都抹除了相關記憶。
只為了震懾司空焱不會輕舉妄動。
若有需要,自會在恰當的時機用特殊的方式喚醒。
但剛才通過搜魂得知,這家伙似乎沒撒謊,但那喚醒記憶的方法卻只有玉衡子一人掌握。
而玉衡子,早就被周清給抹殺了,這會兒上哪兒知道去?
“周清那孩子上次搜魂后說過,不想讓這兩人活著。”
端木姝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曹正陽目光一沉,緩緩點頭。
他本就沒打算留活口,如今該知道的都已知曉。
“那就殺了吧!”
話音未落,曹正陽眼中寒芒乍現,掌心驟然迸發出刺目幽光。
凌虛子的元神在這金光中如冰雪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于天地之間。
一代宗門太上長老,就此隕落!
“給!”做完這一切的曹正陽拍了拍手,將當初在天璣門,凌虛子和天樞子跪地求饒的留影遞給了高玹。
當然,他其實真正想讓高玹看的是兩人對司空焱心頭血的事。
畢竟到目前為止,真正的高玹被替換的事,除了周清外,就只有他和莫行簡兩人知道。
其余人,包括太上長老等一概不知情。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其他人就算知道真相,心中也難免生出一絲隔閡。
還不如讓大家都稀里糊涂地,接受現在的高玹。
“走吧,該去見最后一位故人了。”曹正陽率先邁步,帶著眾人穿過幽暗的甬道。
隨著第三道青銅牢門被緩緩推開,斑駁的光影中,一個佝僂的身影蜷縮在石床上。
天樞子白發披散如枯草,形銷骨立,眼中早已沒了神采。
見眾人進來,他臉上不見絲毫波動。
這些日子,他早已想通,太清門根本從未打算放過他們。
所謂的分開審訊和關押,不過都是貓捉老鼠的把戲而已。
天璣門早已名存實亡,對方又怎會真的扶持他們繼續執掌?
他承認,人越來其實越怕死,但有些事,不是你害怕就能逃得了的。
“若老夫所料不差,凌虛子師兄.已經先走一步了吧?”天樞子神色平靜道。
曹正陽坦然點頭:“不錯。你可還有什么想說的?”
天樞子艱難地支起身子。
如今他靈力盡封,連自爆都成了奢望。
望著牢籠外閃爍的禁制符文,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成王敗寇,老夫認了,但我還是想知道,東域,還會有天璣門嗎?”天樞子嘶啞著聲音問道。
曹正陽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天樞子身形猛地一顫,兩行渾濁的老淚突然奪眶而出。
他艱難地轉過身,面向那面斑駁的牢墻——墻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天璣門歷代掌教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