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我了,我喜歡的書,他恰好也喜歡,我困惑的問題,他總能給出讓我豁然開朗的見解。”
“我心情低落時,他的安慰總能直達心底......”
“我們聊藝術,聊音樂,聊人生,聊到深夜,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我感覺......我找到了靈魂的共鳴。”
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我愛上他了,樂樂姐,短短兩個多月,我就像著了魔一樣,把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他,我以為他是......是我的命中注定。”
韓樂樂的臉色越來越沉,眼神中的憤怒如同風暴在積聚。
她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收緊。
“后來呢?”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后來......”
林清淺的聲音破碎不堪:
“有一天,他突然就聯系不上了,信息不回,電話關機......我急瘋了,到處找他,像瘋了一樣......然后......我收到了消息......程默......死了。”
說出那個死字時,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又經歷了一次那滅頂的絕望:
“他們說是心梗......我去看到了他的墳墓......”
“什么?”
韓樂樂再也忍不住,猛地將啤酒罐重重頓在旁邊的矮幾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她騰地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那張明艷的臉上此刻充滿了暴怒,漂亮的眸子里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用最地道的川渝方言破口大罵:
“這個畜生!人渣!狗東西!死瘟喪!背時砍腦殼的龜兒子!挨千刀的!干他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斷子絕孫!生個娃兒沒屁眼!”
一連串辛辣無比、花樣百出的咒罵如同連珠炮般從她嘴里迸發出來,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刻骨的憤怒和鄙夷。
她氣得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
林清淺被韓樂樂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驚得忘了哭泣。
她從未見過如此接地氣、如此潑辣直白的憤怒表達,尤其是在韓樂樂這樣一個平時看起來慵懶隨性、甚至有點玩世不恭的人身上。
但正是這種毫不掩飾、為她打抱不平的滔天怒火,像一劑猛藥,瞬間沖散了她心中積壓的委屈和自憐。
看著韓樂樂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聽著那些雖然粗俗卻無比解氣的咒罵,林清淺先是愣住,隨即,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帶著淚意的笑容,竟然緩緩地在她蒼白的臉上綻開。
“他......他確實好壞......”
林清淺帶著鼻音,小聲地附和了一句,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尋求認同。
“壞?!這叫壞?這叫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韓樂樂停下腳步,叉著腰,胸口還在起伏,但看到林清淺臉上那絲笑容,她滔天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轉化為一種咬牙切齒的痛恨:
“然后呢?這個挨千刀的沒死?又冒出來了?”
“嗯......”
林清淺的笑容淡去,重新被痛苦和迷茫取代:
“過了沒多久......他出現在我面前了......用程默的臉......不,他就是頂著那張臉......但他告訴我,他是另一個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語無倫次,巨大的混亂感再次攫住了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那么像‘程默’,可他又說程默死了,我糊涂了......我拒絕不了他,他靠近我,我就......就亂了......然后,就被他騙了,在他身邊待了幾天......”
“水深火熱?”
韓樂樂冷冷地接上,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