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樂樂和林清淺都瞪大了眼睛。
安佳玲模仿著鄭舒晴的語氣:
“鄭舒晴說,張雨馨當時小臉一下就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低著頭半天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就是陷進去了!少女懷春,欲語還休啊!可關鍵是張杭從始至終,都沒對她有過任何越界的、非禮的行為!連暗示都沒有!”
安佳玲看著聽得入神的兩人,總結道:
“他這盤棋,下得又大又深,他根本不需要用強,也不需要再耍什么下作手段,他就用他本身的氣場、能力、格局,還有那種......該死的、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等著獵物自已心甘情愿地走進他設好的籠子里,甚至主動關上籠門,他是在等張雨馨......主動。”
韓樂樂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是了,他在等她自已徹底淪陷,主動獻上一切,這比強取豪奪,高明太多了,也......更讓人無力抵抗。”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對自家男人手段的復雜認同,也有一絲對張雨馨處境的唏噓。
安佳玲再次長嘆一聲,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所以說,這個牲口啊......贏他,真的太難了......”
韓樂樂深以為然,輕嘆道:“是啊,你們要贏他,太難了。”
“啊?”
安佳玲一愣:“為什么是我們?”
韓樂樂壞笑:“因為勞資也不和他對賭啊。”
......
視頻通話結束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香薰蠟燭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窗外,查爾斯河大橋的燈光已然亮起,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
林清淺靜靜地坐在那里,消化著安佳玲講述的關于張雨馨的故事。
那個被潑了咖啡后的反擊,那個生活秘書的陷阱,那個等待獵物主動淪陷的過程......
每一步都充滿了張杭式的算計和掌控,卻又透著一種更高層次的、近乎藝術的耐心和自信。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復雜。
恨意依然,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純粹而尖銳,如同淬毒的匕首。
它被一種更龐大的東西稀釋了。
對張杭那深不可測的心機和恐怖能力的認知,以及從安佳玲、韓樂樂甚至那個素未謀面的張雨馨身上,看到的一種近乎宿命般的受害者同盟的荒謬感。
原來自已并非孤例,原來那個男人對不同的獵物,使用的是不同風格但同樣精準的藝術手法。
安佳玲最后那句贏他太難了,像一句箴言,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但奇怪的是,這并沒有讓她更絕望,反而......生出了一絲奇異的平靜和......斗志?
她轉過頭,看向韓樂樂。
韓樂樂也正看著她,眼神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解鈴還須系鈴人......”
林清淺輕聲重復著韓樂樂的話,眼神漸漸變得清晰而堅定:
“魔都......我去定了。”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不再只有緊張和恐懼,還多了一份沉靜的力量和一絲連她自已都未察覺的、對看清真相的期待。
她要去那座被稱作魔都的城市,去親眼看看他如何在觥籌交錯間翻云覆雨,也親自去解開,纏繞在自已心上的那個名為張杭的死結。
無論結果是什么,她都需要一個答案,來終結這無休止的內心煎熬。
波士頓港的夜風,似乎也變得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同一時間。
魔都,正是中午。
陽光慷慨地潑灑在檀宮別墅區。
張杭家的庭院里,空氣里浮動著草木蒸騰的暖香,間或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奶香與藥膳的溫和氣息,安穩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張承文和王彩霞坐在藤編的圈椅里,目光黏在兩張并排的嬰兒車上,幾乎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