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哪里不知道這個秘書打的是什么心思。
他坐在直升機的座椅上,脊背靠著椅背,目光平視前方,臉上的表情維持著一種刻意的平靜。
但從安妮湊過來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要說什么了。不孕不育是假的,想要他的dna才是真的。
這種套路他在這些年里見的次數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各國派來的女特工、商業巨頭送來的模特、甚至某些組織培養的專門用來接近他的“禮物”,他全都見過。
但安妮比其他人更大膽、更直接,連偽裝都不屑于做。
安妮往前湊了半步。她的膝蓋幾乎碰到了陳軍的膝蓋,身體微微前傾,領口的弧度在他的余光里晃了一下,但她沒有刻意賣弄,只是用一種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那嗓音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柔膩,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拋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邀請:“boss,我二十六了。可以當媽媽了。你不用負責的。就一次——我安排一個日子,排卵期,一次中標就可以了。”
她停了一瞬,目光直直地看著陳軍的側臉,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明晃晃的渴望:“我不會糾纏你的。”
她的聲音在直升機的引擎噪音里依然清晰地鉆進了陳軍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鉤子,朝著他的防線拋過來:“我想要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男人的dna。”
機艙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旋翼的轟鳴聲、氣流擦過機身的呼嘯聲,在那一刻全部退到了背景里,連前面駕駛艙里的飛行員都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微微側了一下頭又趕緊轉回去了。
安妮的聲音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尾音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顫,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她的目光黏在陳軍臉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陳軍只能當聽不到。
他正襟危坐,后背挺直了一些,手指搭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落在駕駛艙的儀表板上,像是在研究那些讀數。他的表情維持著一種滴水不漏的平靜,好像剛才那些話完全沒有進入過他的耳朵。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轉頭,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給安妮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他側過頭,對著駕駛艙的方向開口了,聲音刻意放得公事公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先去海天實驗室。”
安妮愣了一下。
她臉上的表情從那種精心醞釀的誘惑瞬間切換成了明顯的詫異,微微歪了歪頭,眉頭蹙起來:“不去研究外星科技嗎?”
陳軍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機窗外不斷后退的云層上,灰白色的云絮從機身邊緣滑過,偶爾有一道陽光從云層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機艙內投下短暫的光斑。
“按照w計劃,讓厄南枝他們秘密研究就可以,我們現在過去,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五常那邊已經開始盯著了。任何異常的活動都會被他們的衛星捕捉到。你知道那些衛星的精度現在到了什么程度,連地面上的一本書脊上的書名都能放大看清楚。”
安妮明白了。
boss這是怕引起五常大國的注意。一旦外星科技的存在被正式確認,幾個大國立刻就會撕破臉皮開始爭奪,核威懾的平衡會被打破,全球的軍事格局會在幾個月內徹底重構。到時候局面就不再是任何個人能夠控制的了。
她的目光里那種熾熱的、帶著挑逗意味的神色慢慢沉淀下來,那種光芒并沒有消失,而是轉變成了一種更深的、帶著某種認真崇拜意味的注視。
她看著陳軍的側臉,聲音變得比剛才正經了許多,但依然帶著那種讓人很難招架的真摯:“你是一個偉大的人,我真的愿意為你生孩子。你想通了,可以告訴我,我隨時等著你。”
陳軍滿臉無奈,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復了。
機艙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旋翼持續的低沉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