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的目光落在那東西上,瞳孔猛地一縮。
第六感像一根繃緊的弦,在腦子里“嗡”地響了一聲。
那種危機感不是從正面來的,而是從腳底、從頭頂、從四周每一片葉子的背面涌過來的,像整個人被泡進了冰水里,寒意從每一個毛孔往里鉆。他感覺這座林子、這片湖、腳下這片大地,全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而魅者手里那個黑糊糊的東西,就是引信。
他動不了。
不是身體動不了,而是直覺告訴他,只要魅者用力一握,方圓之內,什么都不會剩下。
陳軍盯著那個控制器,沉默了兩息。
“在你毀滅這里之前,”他的聲音低緩下來,刀刃上的青光反而更亮了,亮得像黑夜里的狼眼,“你先死,你信不信?”
他說“你信不信”的時候,刀尖已經遙遙地對準了魅者的喉嚨。那股殺氣凝成一線,細得像針尖,卻帶著摧枯拉朽的鋒銳,只要他愿意,下一瞬就能貫穿她的咽喉。他的眼神告訴她,他不是在威脅,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魅者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來,嬌媚得像三月里化開的春水,帶著一絲懶洋洋的顫動,在湖面上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她笑得花枝亂顫,旗袍的領口微微敞開,但她的眼神沒有笑,一直定定地鎖在陳軍臉上。
“你說得對。”她止住笑,把那控制器在手里掂了掂,“這里面確實綁著所有炸彈。我只要一松手,或者一用力,這片海灘方圓五公里,全部炸成灰。”
她歪了歪頭,眼波流轉,語氣忽然變得輕巧起來,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陳軍,你不是軍人嗎?”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陳軍的眼神暗了一瞬。
魅者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變化,嘴角翹得更高了。“海灘上的人,漁民、游客、小販,那些在沙灘上曬太陽、撿貝殼的人,”她一個一個地數著,聲音輕飄飄的,“你舍得讓他們陪葬?”
陳軍沒有說話。他的刀刃還指著她,但那股凝成一線的殺氣慢慢散了。
他握著刀的手沒有放下,但刀尖緩緩地垂下去,指向了地面。
“你可以走了。”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緊滾。”
“下次再威脅我,”他把刀插回鞘里,“我先殺了你,再說。”
魅者站在那里,握著控制器的雙手慢慢垂下來。她盯著陳軍,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像之前那種精心設計的媚,也不像譏諷和挑釁,反而帶著一點……審視之后的認真。
她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的波紋漸漸平了,遠處的林子恢復了安靜。
“其實,我就對你感興趣的,這不是演戲”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之前那種撩撥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坦蕩蕩的直白,像在陳述一個她自己才剛剛確認的事實。“我從來不對男人感興趣的。你是第一個。”
她往前走了小半步,葉子貼著她的腳面,微微下陷。
“我的條件永遠成立,跟我一起生活。我們養點牛羊,去南方也行,塞外也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她的目光里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湖面的反光,還是別的什么。
陳軍還沒說話,寧寧已經一步躥了出來。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撿了一塊石頭,不大,但棱角分明,她攥在手里,對著魅者就丟了過去。
“滾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