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人戴著墨鏡，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沙灘拖鞋，手里端著一杯插著吸管的果汁。他吸了一口，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回答：“能怎么辦？我們也是暫時頂替。反正，不要招惹他。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惹他一次，他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查一遍。”
“那魅者怎么辦？上面問起來，怎么交代？”拿望遠鏡的人又舉起了望遠鏡，鏡片穿過樹林的縫隙落在沙灘椅的方向，“總不能說放跑了吧。”
戴墨鏡的人把杯子放下，摘掉墨鏡擦了擦鏡片又戴上，神情淡然：“能交代就交代，不能交代就拖著。反正幽靈跟深淵遲早要打起來，我們就在旁邊看著，別被卷進去。”
他頓了一下，目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沙灘椅的方向，“不過話說回來，幽靈那兩個女下屬的身材是真的好。一個御姐，一個蘿莉，都是頂級。”
拿望遠鏡的人猛地轉過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重：“你找死啊？不要討論他的女人。你忘了上次有人在背后議論，第二天就被調去守倉庫了？”
戴墨鏡的人聳了聳肩，把吸管又塞回了嘴里，不說話了。
他轉過身，背靠著樹干，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海風從水面上吹過來，穿過林間的縫隙，吹動他卷起的褲腳和帽檐，他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平靜多了：“你說，他真的不在意那些雷？不怕我們拆爆了啊！”
拿望遠鏡的人放下望遠鏡，也靠在了樹干上，轉頭看了看他，目光有些復雜：“他在不在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讓我們去拆，我們就去拆了。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他的話，最好還是聽一聽。別人說一句可能要掂量掂量，他這個人，說十句里面至少九句是認真的。”
沉默了一會兒，又低聲補了一句，“而且他走之前，自己先拆了一部分導線，否則，我們沒有這個能力一個晚上就搞定了，哎，幽靈真的是一個好指揮官。”
“上面的人不認，那就沒辦法。”
“不不不，他肯定會回去的，放尊重點吧，別盯著人家兩個女朋友的屁股看，這是幽靈的女人。”
戴墨鏡的人沒接話，只是把吸管從嘴里拿了出來，在杯沿上輕輕磕了兩下，然后又塞了回去，眼光趕緊收回來了。
能力有限，非禮忽視！
陳軍沒有在沙灘上躺很久。
他坐起來的時候，安妮已經從海里上來了，用毛巾擦著頭發，水滴落在沙灘上，沙面洇開了一小片深色。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側過頭看著他，問了一句：“今天還下水嗎？”陳軍看了一眼海面，又看了一眼她，說：“等一會。”
然后，想起了什么，偏過頭往林子那邊掃了一眼，那一眼很輕，很快就收回去了。
“boss，我幫你推推背吧！”
安妮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林子，又轉回來，沒多問，靠在椅背上開始涂防曬霜，手臂上、肩膀上、腿上一一涂過去，動作不緊不慢。
寧寧從淺水區跑過來，手里還拎著一只塑料小桶，桶里裝著一只寄居蟹，她獻寶一樣舉到陳軍面前：“你看！我抓的！”陳軍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寄居蟹正慢吞吞地從殼里探出腳來。他的視線在那只蟹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墨鏡推回鼻梁上，語氣平淡地給出評價：“養不活。”
寧寧臉上的表情迅速垮了下去，但還沒等她的嘴角徹底耷拉下來，他又加了一句：“不過可以烤來吃。”
寧寧呆了一瞬，然后“哇”了一聲，追著陳軍問：“真的能吃嗎？你吃過嗎？好吃嗎？”
陳軍沒搭理她，伸了個懶腰，享受安妮的專業按摩。
寧寧覺得無聊，開口：“我給你按摩腿吧，安妮，上面歸你，下面歸我。”
她在掌心倒了一些油，開始賣力給老板按摩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