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懸停在林間空地上方不到兩米的高度,底部噴出的氣流把地面的落葉和松針吹得向四周散開,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腐殖土。
陳軍站在敞開的艙門旁邊,側頭看著胡巴、吳邪和那個拄著手杖的同伴,嘴角露出了笑容,聲音里帶著一種久違的松弛感。
“走啊,帶你們回家了。”
胡巴的眼睛瞬間又紅了,但他這次把那股勁兒咽了回去,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鼻子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嗯”,然后抬腳就朝那架飛行器走過去。
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回頭,朝林子的深處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被追了三個月之后養成的本能反應,像一只在草叢里蹲久了的兔子,哪怕看見籠門打開了,也要先確認周圍沒有埋伏。
“小寧同學,飛過來。”陳軍朝通訊拾音器的方向說了一句。
幾道低沉的呼嘯聲從天空上方壓下來。
胡巴抬頭的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頭頂的云層縫隙之間,一排灰黑色的飛行器正以極快的速度從高空俯沖而下,機身表面在陽光下反射出一層流動的暗光,每一架的外形都流暢得不像人類造出來的東西,邊緣線條銳利又圓滑,像是用一整塊金屬熔鑄后打磨出來的。
胡巴手里的樹枝“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眼珠子瞪得快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后轉頭去看吳邪,聲音都變了調:“臥槽……這是宇宙小飛船嗎?老板,你們是不是趁我們不在的時候把外星人科技給破解了?我跟你說你別騙我,這怎么可能是人類能造出來的東西?外面世界是不是已經過去幾百年了?我們其實在大墓里睡了五百年對不對?”
吳邪也愣在原地,仰頭看著那些飛行器一架接一架地懸停在林間空地上方,排成整齊的弧形編隊,機身上那些簡潔到極致的線條在斑駁的樹影下泛著幽暗的光,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沉默了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這什么玩意兒……也太離譜了。”
旁邊拄著樹枝手杖的同伴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頭頂那些懸浮的飛行器,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聲。
對于這三人的反應,陳軍沒有任何意外。
不管是誰,第一次看到空天母艦的飛行器,都以為是外星人來了。
陳軍站在自己那架飛行器旁邊,手掌搭在艙門邊緣,語氣平靜地解釋道:“就是從你們藏身的那個古墓里帶出來的東西研究出來的。以前很多東西我們看不懂,這三個月慢慢破解了一部分,造出了這些樣品。別急,剛剛開始,后面還有更震撼的。”